這時,最為緊張的該是北天霸主羅谷帶來的北天十三仙等人了,他們原以為今天可以一鼓作氣将龍華園打垮。
沒想到龍華園的“一品武士”還沒見到一個,自己這邊就先傷了兩三人,這一仗如堡主也輸了。
那些所有的希望便告幻滅,剩下來的隻有“逃”而不是“攻”了。
決鬥雙方,頭上汗珠如雨下,蓑衣鬼農南宮林身上穿着蓑衣,所以汗珠沿着蓑衣滾落地上,地面灑濕了一大片,而北天霸主羅谷混身衣服也全為汗水濕透,像個落湯雞!
王子軒也看得萬分緊張,他後目四顧,發現銅鑼郎中鈕三甲已經擠到人群前面來,忙以“傳音入密”問道:
“鈕老前輩,你看這一仗誰勝誰負?”
銅鑼郎中鈕三甲也以“傳音”答道:
“你别指望南宮林獲勝,頂多是兩敗俱傷!”
王子軒着急道:
“這怎麼行呀?”
銅鑼郎中鈕三甲微笑道:
“南宮林自讨苦吃,有什麼辦法呢?”
王子軒問道:
“毒性克制不住時,有沒有方法解救?”
“沒有,除非他們發覺克制不住時,趕快運功将它吐出來!”
王子軒道:
“誰先吐出來,誰就輸了麼?”
銅鑼郎中鈕三甲笑道:
“不錯,不過,老朽相信南宮林絕不肯先吐出來!”
王子軒道:
“鈕老前輩何不——啊呀!他們身上在冒煙了!”
一點不錯,北天霸主羅谷和蓑衣鬼農南宮林身上開始冒出一縷縷的熱氣,顯然已到了最吃緊的關頭。
而,看情形兩人的功力真的難分軒轾!
銅鑼郎中鈕三甲向王子軒瞟了一眼,傳音笑道:
“快了,再過一杆煙光景,要是兩人都不認輸,兩人都得死!”
王子軒大急道:
“鈕老前輩要見死不救麼?”
銅鑼郎中鈕三甲失笑道:
“老朽的醫術雖然不壞,卻無法解河豚之毒!”
王子軒發火道:
“索性把北天霸主羅谷幹掉好了!”
銅鑼郎中鈕三甲笑道:
“那一來,好人就變成壞人,壞人就變成好人了。
”
王子軒道:
“不管他,晚輩甘願接受天下英雄的睡罵!”說着,舉步便欲走出。
銅鑼郎中鈕三甲忙道:
“别急,讓老朽先出去勸勸看吧!”
他傳音說完這句話,便搖搖擺擺的走出人群,在北天霸主羅谷和蓑衣鬼農南宮林的中間站定,開口笑罵道:
“喂,你們兩個老糊塗蛋,都睜開眼睛來看看!”
北天霸主羅谷和蓑衣鬼農南宮林聞言望着銅鑼郎中鈕三甲,滿臉迷惑之色!
銅鑼郎中鈕三甲笑道:
“看我幹麼?看看你們彼此的對手呀!”
兩人擡目相望,仍是滿臉迷惑之色!
銅鑼郎中鈕三甲見他們仍然沒有領悟過來,不由“傻蛋……”的叫了一聲道:
“真是老糊塗蛋,你們已分不出高下,再不吐出來,都得死啦i”
兩人聞言一齊把眼睛閉上,好像決心拼死似的。
銅鑼郎中鈕三甲轉對蓑衣鬼農南宮林道:
“南宮林,人家羅堡主今天找的是龍華園主,你憑什麼要替人拼死,吐出來吧!”
蓑衣鬼農南宮林默然不語。
銅鑼郎中鈕三甲一看遊說不動,便轉對北天霸主羅谷道:
“羅堡主,你也不值得跟南宮林拼命,吐出來吧:”
北天霸主羅谷也是冷然無言。
銅鑼郎中鈕三甲着急的搓搓手,忽又笑道:
“對了,大概你們誰也不肯先吐出來,那麼就這樣吧,老朽喊一二三,喊到三時,你們同時吐出來,如何?”
兩人都不表示可否,依然閉目端坐不動。
銅鑼郎中鈕三甲搔搔頭皮,試探地道:
“注意,老朽要開始喊了一——二——三!”
一道穢物由北天霸主羅谷的口中吐了出來!
但是,蓑衣鬼農南宮林端坐如故,毫無動靜!
北天霸主羅谷一見大怒,喝道:
“南宮林!你為什麼不吐出來?”
蓑衣鬼農南宮林睜目微微一笑道:
“羅堡主,你輸啦!”
北天霸主羅谷怒道:
“胡說,講好同時吐出來,你為什麼不吐?”
蓑衣鬼農南宮林笑道:
“誰跟你講好的?”
北天霸主羅谷一指銅鑼郎中鈕三甲大聲道:
“他!”
蓑衣鬼農南宮林道:
“他是他,我是我,老夫沒有答應呀!”
北天霸主羅谷又怒又急,怪叫道:
“豈有此理!豈有此理!這算你勝了麼?”
蓑衣鬼農南宮林低頭一張口,也“哇!”的吐出一大堆穢物,舉袖了抹了抹嘴,這才擡頭笑道:
“不算赢也沒關系,反正老夫沒有輸!”
北天霸主羅谷怒極,想站起來拼命,但身子尚未挺直,又無力的跌坐下去,敢情體力業已全部耗盡,渾身一點力氣也沒有了。
蓑衣鬼農南宮林比較乖巧,自知無力起立,故仍坐着不動,隻哈哈笑道:
“羅堡主,老夫總算已跟你打過一架,以後你打算如何,那是你的事了!”
北天霸主羅谷雙目瞪如銅鈴,怒聲道:
“此仇不報,老夫誓不甘休!”
蓑衣鬼農南宮林笑道:
“随便,老夫沒有意見!”
語畢,閉目調息起來。
北天霸主羅谷情知上了大當,但這時已無能為力,當下恨恨的“哼”了一聲,回對站在身後最近的毒仙郁揚道:
“郁揚,吩咐撤退回堡!”
所有參加攻打龍華園的武林人知道大勢已去,紛紛解下臂上的白布巾,丢棄于地,一個接一個往山下溜了。
毒仙郁揚上前扶起北天霸主羅谷,但一幹群英堡的部衆正欲動身下山之際,忽然人叢裡走出一個胸襟上挂着“一品”微章的青衫老人,揚聲道:
“羅堡主,請留步!”
北天霸主羅谷濃眉一軒,掉頭冷笑道:
“什麼?”
青衫老人彬彬有禮的拱手一揖道:
“老夫龍華園一品武士柳織雲,奉園主之命帶令媛來交還羅堡主!”
北天霸主羅谷因已說出願将女兒帶回群英堡的話,此刻若再反悔,徒令天下人恥笑,乃怒笑道:
“好,回覆園主,老夫願帶回小女,但事情并不表示完了!”
柳織雲又拱手一揖,表示理會得,然後回頭做了個手勢,立見由人叢裡走出另一位女性一品武士,她右手拉着一個少女,正是羅姗娜!
那位女一品武士把羅姗娜帶到北天霸主羅谷面前,松手放開羅姗娜,朝北天霸主羅谷一拜,随即走了回去。
羅姗娜垂首喊了一聲“爹”掩臉哭泣起來。
北天霸主羅谷長歎一聲道:
“别哭,我們回家去吧!”
于是,轉眼問,群英堡的人走得一個不留,觀戰的人走掉一大半,其餘的似乎興猶未盡,仍在場上圍觀。
柳織雲大聲道:
“諸位,你們還不下山,可是想攻打龍華園麼?”
圍觀的武林人聞言吃了一驚,慌忙争先恐後的奪路下山,其中的鐵塵子和念瓜和尚也跟着衆人往山下退,但還沒走出幾步,忽聽場中的蓑衣鬼農南宮林高聲喊道:
“鐵塵子,念瓜和尚,你們過來!”
鐵塵子和念瓜和尚心頭一震,後者停步愕然道:
“噫,司馬玉峰的師父在喊我們!”
鐵塵子岜驚詫道:
“正是,他怎知我們也來了!”
念瓜和尚道:
“是呀,我們去不去?”
鐵塵子沉吟一聲,點頭道:
“去吧,他大概有話告訴我們!”
于是,兩人轉身穿過人群,走到蓑衣鬼農南宮林面前。
一齊施禮道:
“南宮老前輩呼喚晚輩兩人,不知有何吩咐?”
蓑衣鬼農南宮林含笑問道:
“兩位可曾見到小徒司馬玉峰?”
鐵塵子答道:
“昨天晚輩兩人是在華陰懸城與令徒分手的,今天卻沒見他,不知是何故。
”
念瓜和尚接着道:
“令徒昨天在華陰懸城遇見了古蘭姑娘,隻怕兩人談得高興,到别地方玩耍去了。
”
這時,那一對手牽手站在附近的王子軒和古蓉,彼此相觑一眼,微微一笑。
蓑衣鬼農南宮林似甚生氣,皺眉沉聲道:
“豈有此理,他竟不管師父的死活了?哼!哼!”
鐵塵子道:
“令徒或許不知南宮老前輩今日會到此,所以——”
蓑衣鬼農南宮林搖手打斷他的話叫道:
“别說了,見到他時,老夫非好好教訓他一頓不可!”
說到此,忽地堆出笑臉道:
“兩位幫老夫一個忙如何?”
鐵塵子道:
“好的,隻要晚輩兩人能力可及!”
蓑衣鬼農南宮林笑道:
“也不是什麼大事,剛才老夫與北天霸主羅谷比賽吃河豚眼睛,吃得現在渾身無力,那位銅鑼郎中不夠朋友,自個兒帶着那支死河豚走了,所以想請兩位幫個忙,扶老夫下山。
”
鐵塵子道:
“是的,晚輩遵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