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前進,走了一程,覺得實在走不動了,便在路旁坐下來,靠上一株樹,沉沉睡去。
不知過了多久,他隐隐聽得身邊有人在說話,睜眼一看,發覺天已大亮,眼靜立着兩個行人,正以驚奇的眼光望着自己,當即站起身子,解嘲似的聳聳肩,向那兩個行人咧嘴一笑,拔步就走。
睡了半夜,他的體力已完全恢複,因此腳下邁得極快。
時午時分,他來到南五台附近的西坪口,因覺肚餓便進入一家飯館。
連扒三大碗飯,他的精神爽快了,于是他用筷子蘸湯,不經意的,在桌上寫着:
“太白山大太白池中沉有一物,那是什麼東西呢?”
這是充塞他腦中的一件事,他從司馬玉峰說話的态度上推測,斷定它絕不是司馬玉峰臨時胡謅出來的!
理由是:
司馬玉峰既非監園人司馬宏的兒子,假如他不殺死自己的奶媽,他和龍華園就絕無仇怨可言,雖然爹曾說司馬玉峰懷着傾覆龍華園的陰謀,但從他的言語舉止觀察,賣在找不出一點兒“傾覆陰謀”的形迹,因此他認為司馬玉峰實無欺騙自己的必要,而另一方面,他總覺得一直與母親格格不入,常常有她不是自己的母親的感覺,所以他聽了神駝子古滄洲要司馬玉峰轉告自己的那一段話後,盡管仍覺荒謬,卻仍決定去太白山大太白池一探真假!
吃飽後,他取道向太白山疾進。
第三天中午,他登上了太白山的大太白池!
王子軒走到池畔,俯身伸手探探池水,覺得池水雖冷,隻要入水不太久。
仍可支持得住,脫了外衣和鞋子,縱身投入池中。
池水清澈,隐約可見池底的泥土,王子軒心想果真“大太白池中沉有一物”,那件東西必是在池的中央,所以他潛遊到池的中央方才睜開眼睛。
遊目四顧,池底隻有泥土和石塊,他在四周搜視一遍,不見任何東西,于是改向池邊搜索,但潛遊了兩圈仍無所見,這時他已感到冷得難受,便遊至池畔爬上岸。
四顧無人,他把内衣褲脫下,一面擰去水漬一面咒道:
“司馬玉峰,你這卑鄙的東西,下次見面的時候,我非把你撕成一片片不可!”
他罵了後仍不能平息胸中的怒火,于是撿來一顆石頭,揮掌劈下,“拍”的一聲,将石頭擊了個粉碎,冷冷一笑道:
“這就是你的榜樣?”
“誰的榜樣?”
蓦地,一片嬌滴滴的聲音,由身後飄來!
王子軒大吃一驚,掉頭一看,發現身後尋丈外玉立着位姿色絕代的麗人,不由得又驚又羞,慌忙搶起外衣掩住赤條條的身子,發急的叫道:
“你……你……你……”
那麗人全無羞色,“格格”嬌笑道:
“怎樣,不認得奴家了?”
王子軒氣急敗壞地道:
“走開一點,桑姑娘!”
原來,這個麗人竟是金傘仙子桑雲瑛!
她不理會王子軒的窘急,反而姗姗走過來,擠眉弄眼嬌笑道:
“王少園主,您怎麼遠巴巴的跑到這裡來洗冷水澡呀?”
王子軒見她竟然不退反進,急得連連倒退,怒聲道:
“走開!我叫你走開!”
金傘仙子不敢太過分,住足笑道:
“你急什麼呀?奴家又不會吃掉你!”
王子軒嚷道:
“我沒有穿衣服,你讓我穿上衣服再來說話行不行?”
金傘仙子眠嘴脆笑道:
“奴家又沒攔着你,你穿好了!”
王子軒道:
“你不能不看。
”
金傘仙子閉上眼睛道:
“好,奴家不看就是了。
”
王子軒道:
“不行,把身子轉過去!”
金傘仙子雖是一代淫娃,對龍華園的少園主确是不敢胡來,當下依言轉過嬌軀,才趣笑道:
“奴家數到十,少園主就得穿好衣服,否則莫怪奴家眼睛無情!”
王子軒見她背轉身子,不敢怠慢,急忙跳過去拿起内衣褲,匆匆穿上。
金傘仙子數到十,轉身一看王子軒已穿好衣服,不由微微一笑道:
“少園主動作好快!”
王子軒穿上了衣服,膽子也就壯起來,當下沉下臉孔道:
“桑姑娘,你應該莊重一點!”
金傘仙子挑了挑峨眉道:
“在你王少園主的面前,奴家再怎樣莊重,也莊重不起來了!”
王子軒錯會了她的話意,沉聲道:
“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”
金傘仙子微嗔道:
“少園主何必明知故問?”
王子軒怒道:
“我聽不懂你的話!”
金傘仙子凝眸淺笑道:
“少園主可是要奴家把那回事說出來?”
王子軒随口道:
“你說吧!”
金傘仙子微微一頓,露齒脆笑道:
“在離魂宮中,奴家的身子已被你王少園主一覽無遺,現在少園主還要奴家在你面前假作莊重,試問奴家怎麼莊重得起來呢?”
王子軒曾聽面馬玉峰說過離魂宮的那一段遭遇,不由恍然一哦,哈哈笑道:
“桑姑娘,你弄錯了,你在離魂宮見到的那個不是我,他是司馬玉峰!”
金傘仙子一愕道:
“司馬玉峰?”
王子軒點頭笑道:
“不錯,他的面貌身材都與我一模一樣,所以難怪你看錯了。
”
金傘仙子不勝驚異地道:
“這……這怎麼可能呢?”
王子軒道:
“我不騙你,他是蓑衣鬼農南宮林的徒弟,據說是個棄嬰,被漢古糟坊的張寄塵撿去撫養,長大後,憑着一塊金牌和一方隻寫着‘司馬玉蜂’四個字的血書,自以為是‘監園人司馬宏’的兒子,後來……後來……”忽然想到再說下去,關于父親将司馬宏夫婦禁锢于十八地獄的秘密就要洩漏了,因此便把話咽住。
金傘仙子露出靜等下文的表情,追問道:
“後來怎麼樣了?”
王子軒聳肩一笑道:
“後來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!”
金傘仙子又同道:
“那麼,他是不是‘監園人司馬宏’的兒子?”
王子軒搖頭道:
“不知道,這要等到‘監園人司馬宏’現身後才能明白。
”
金傘仙子沉思地道:
“聽你這樣說,當真那次奴家在離魂宮見到的确是司馬玉峰?”
王子軒點頭道;
“你該相信我的話!”
金傘仙子道:
“既然司馬玉峰有一塊金牌和一方血書,或許他真是‘監園人司馬宏’的兒子——少園主對他的觀感如何?”
王子軒又搖頭道:
“我不知道,我還沒見過他……”
金傘仙子道:
“他去過龍華園沒有?”
王子軒道:
“去過,那時我剛好不在園中。
”
金傘仙子道:
“那次他去離魂宮,是因為鬼母娘娘的五個記名弟子‘流浪五窮鬼’曾幫過兩個蒙面老人要殺害他,想由鬼母娘娘的嘴裡探出那兩個蒙面老人的來曆,結果是,有個蒙面人先他一步去到離魂宮,以百顆明珠向鬼母娘娘買司馬玉峰的人頭,鬼母娘娘擒住司馬玉峰後,奴家錯認他是你少園主,就幫助他逃出離魂宮,之後他說要化裝馬車夫去路上等候那蒙面人,不知後來有沒有捉住他……”
王子軒心中暗自想道:
“有的,那個蒙面人就是惡訟師謝興浪,他是龍華園的一品武士,後來蓑衣鬼農南宮林把惡訟師交給父親發落,父親本該逼他說出紫、黑二蒙面老人的來曆,然而父親卻沒有那樣做,他見到惡訟師時,一掌就把他打死了……還有,三天前在終南山,司馬玉峰說‘監園人司馬宏’被父親監禁于十八地獄中,如此看來,莫非那紫、黑二蒙面老人和惡訟師謝興浪都是父親所指派的人物?不!不!司馬玉峰已說他不是‘監園人司馬宏’的兒子,是則父親自無殺死司馬玉峰的理由,而且,那小子最會鬼扯蛋,他說‘太白山大太白池中沉有一物’已證明是胡扯的,他所說‘監園人司馬宏’被禁锢在十八地獄的話也極可能是假的,哼哼,司馬玉峰,以後你就是向我跪下磕頭,我也不會相信你了!”暗忖至此,見金傘仙子正含笑望着自己,不由俊臉一紅,急忙轉換話題問道:
“桑姑娘,你來大太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