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午後,金鐘老人等二十餘人出現在距離太華山約兩百多裡的伏牛山中!
衆人在山中一片竹林裡圍成一個圓環坐下,取出在路上買的食物,狼吞虎咽起來。
金鐘老人彭維亭一面吃一面向蓑衣鬼農含笑問道:
“那郎中教你帶大家到這裡來?”
蓑衣鬼農南宮林颔首答道:
“是的,這地方山深林廣,王則原不容易找到我們……”
金鐘老人彭維亭又問道:
“他來不來?”
蓑衣鬼農南宮林道:
“誰知道,那郎中就是喜歡故作神秘,教人看了有氣!”
金鐘老人彭維亭笑道:
“可是昨夜若非他捉到了龍華夫人,我們隻怕都已完蛋了!”
蓑衣鬼農南宮林發恨道:
“直到現在我還想不通,為什麼北天霸主羅谷會來得那麼巧?”
金鐘老人彭維亭道:
“巧也不打緊,羅谷已經和王則原翻臉成仇,昨夜忽然幫助王則原攻擊我們,這才是稀奇古怪之事!”
蓑衣鬼農南宮林道:
“是啊,你說那是怎麼一回事?”
金鐘老人彭維亭搖頭道:
“天曉得!”
蓑衣鬼農南宮林對司馬玉峰問道:
“玉峰,你知道羅谷為何要幫助王則原?”
司馬玉峰也搖頭道:
“弟子也想不通,常聽人說,羅谷有搶奪龍華園的野心,所以看見王則原受攻,即使不乘火打劫,也該袖手旁觀才對。
”
蓑衣鬼農南宮林一聽自己的得意高徒也弄不懂,不禁搖頭歎氣起來。
就在此時,附近的竹林中“沙沙”作響,顯然是有人走進竹林來了!
衆人心頭均是一震,同時停止吃食,起立準備應變。
這時,隻聽那“沙沙”之聲倏然而止,旋聽一個熟悉的聲音哈哈笑道:
“諸位,老朽的命隻有一條,你們看清楚再動手如何?”
金鐘老人彭維亭聽了面容一松,哈哈大笑道:
“滾出來!别再裝神弄鬼了?”
一陣大笑聲中,人影倏現,來者正是銅鑼郎中鈕三甲!
他笑眯眯的擠到金鐘老人身邊坐下,手指地上一堆食物道:
“這些東西,老朽可以分享一份麼?”
蓑衣鬼農南宮林沉容道:
“隻要你有問必答,老夫便分給你一份!”
銅鑼郎中鈕三甲斜望着他一笑道:
“是的,青天老爺,小民知無不言,言無不盡,請您發問吧!”
話未完,已伸手拿起一隻雞翅膀吃了起來。
蓑衣鬼農南宮林忍不住發笑道:
“頭一件,你當真把龍華夫人釋放了麼?”
銅鑼郎中搖頭道:
“沒有,兵不厭詐,老朽才不那麼傻呢!”
蓑衣鬼農南宮林大喜道:
“對!那麼你把她藏在何處?”
銅鑼郎中扭三甲一指自己的肚子道:
“藏在此處!”
蓑衣鬼農南宮林一愣道:
“嗄,你把她吃掉了!”
銅鑼郎中鈕三甲點頭道:
“不錯,因為肚子鬧饑荒,身上又沒帶銀子,迫不得已,隻好把她吃了!”
蓑衣鬼農南宮林一愣之後,就知他在說笑話,當下把臉一沉道:
“哼,你郎中幾時學會吃人了?快快據實招來!”
銅鑼郎中鈕三甲笑道:
“真的,老朽的的确确把龍華夫人吃到肚子裡去了!”
金鐘老人彭維亭接口笑道:
“鈕老,别說笑話了,你到底怎麼處置了她?”
銅鑼郎中鈕三甲一本正經地道:
“老朽指天發誓,真的已經把她吃掉了!”
金鐘老人彭維亭不禁色變道:
“好啊,你銅鑼郎中幾時學會吃人心?”
銅鑼郎中鈕三甲道:
“豈隻是人心,老朽是把她整個人吃下去了!”
蓑衣鬼農南宮林十分氣惱,道:
“死郎中,你在考驗老夫的耐性是不是?”
銅鑼郎中鈕三甲笑道:
“你别急,老朽有起死回生之能,雖說已經把她吃到肚子裡,但若要她複活,馬上就可拉她出來跟各位講話!”
蓑衣鬼農南宮林怒道:
“假如不能呢?”
銅鑼郎中鈕三甲道:
“随你南宮林處置!”
蓑衣鬼農南宮林沉聲道:
“好,你若不能拉她出來跟老失講話,老夫燒掉你的胡子!”
銅鑼郎中鈕三甲點頭道:
“可以,現在你先聽聽她的哀号……”
說着,清了清喉嚨,忽然面作痛苦狀,發出嬌滴滴的聲音道:
“則原,救救我!則原,救救我!”
那嗓音,像極了龍華夫人!
衆人一聽之下,就知道昨夜他是用口技去欺騙龍華園主王則原的,實在并未捉到什麼龍華夫人,不禁一齊哈哈大笑起來。
蓑衣鬼農南宮林又氣又好笑,突然吐出王則原的聲音道:
“夫人,你沒有受傷吧?”
銅鑼郎中鈕三甲嬌聲道:
“沒有,可是他随時都會殺我呀!”
蓑衣鬼農南宮林歎一聲道:
“罷了,你郎中果然有一套,老夫服你啦!”
金鐘老人彭維亭也笑道:
“鈕老的口技果然高明,但老朽卻有一點想不通,龍華夫人從未離開龍華園一步,你郎中怎能模仿她的聲音?”
銅鑼郎中鈕三甲笑道:
“昨夜你們正在朝天峰下與他們大戰時,老朽偷偷飛上了蓮花峰,在峰後見到了龍華夫人!”
司馬玉峰驚訝道:
“哦,鈕老前輩在蓮花峰後見到了龍華夫人?”
銅鑼郎中鈕三甲轉望他,笑問道:
“不錯,怎麼樣?”
司馬玉峰道:
“晚輩也曾去蓮花峰後邊搜過,卻未見她的蹤影!”
銅鑼郎中鈕三甲道:
“老朽登到峰腰時,正好看見她由一間精舍中走出來。
”
司馬玉峰道:
“從龍華九長老居住的龍華精舍,可是晚輩也已将九間龍華精舍搜過了呀!”
銅鑼郎中鈕三甲道:
“反正老朽投有扯謊,她是由正對塔後的那間精舍中走出來的——”
司馬玉峰忍不住插口道:
“那是假天彭老人魯巴公的精舍,那一間晚輩搜得最仔細!”
銅鑼郎中鈕三甲并不覺得這件事值得重視,聞言笑了笑,繼續道:
“老朽正想進入精舍一探,忽見她由精舍閃了出來,我們雙方都吃了一驚,她立刻由懷中取出一支短劍,指着老朽嬌叱道:
‘你是誰?’
老朽見她風度十分高貴,便據實答道:
‘老朽銅鑼郎中鈕三甲,女士如何稱呼?’
她一聽面色一變,退到門口,寒臉答道:
‘我是龍華夫人,你待怎樣?’
哈哈,諸位大概都知道我銅鑼郎中最怕和女人打交道,因為女人的毛病多,難醫治,所以老朽聽了隻哈哈一笑道:
‘不怎樣,“夫人晚安!”說完,老朽就跑了!’”
蓑衣鬼農南宮林道:
“你上蓮花峰之前,已知北天霸主鑼谷率領部下趕到太華山馳援王則原?”
銅鑼郎中鈕三甲點頭道:
“正是,這幾個月來,羅谷和他的部下始終沒逃過老朽的監視!”
蓑衣鬼農南宮林訝然道:
“你跟着他們幹麼?”
銅鑼郎中鈕三甲生笑道:
“因為老朽越想越覺得羅谷這個人很古怪,所以那天他們攻打龍華園不成而退走時,老朽就開始跟蹤他們了!”
蓑衣鬼農南宮林問道:
“你發現羅谷哪一點占怪?”
銅鑼郎中鈕三甲道:
“老朽覺得那天他沒有率領部下攻入龍華園,是一件最古怪之事!”
蓑衣鬼農南宮林不由微笑道:
“那天老夫和他比賽吃河豚,他已經吃得滿頭大汗,還有氣力攻入龍華園麼?”
銅鑼郎中鈕三甲笑道:
“那天你南宮林吃了河豚後,多久才把毒逼出來?”
蓑衣鬼農南宮林道:
“大約是半個時辰。
”
銅鑼郎中鈕三甲道:
“那麼,你以為他要多久才能把河豚的毒逼出來?”
蓑衣鬼農南宮林道:
“羅谷的内功不在老夫之下,大概也需半個時辰吧?”
銅鑼郎中鈕三甲道:
“好,現在老朽請問你,羅谷率領他的部下跋涉數千裡來到太華山,雖因與你比賽屯河豚無法馬上進攻龍華園,但顯然可在半個時辰後恢複體力,當他恢複體力後,為何不再攻打龍華園呢?”
蓑衣鬼農南宮豁覺得有理,不由沉吟道:
“唔,這的确有些蹊跷……”
銅鑼郎中鈕三甲道:
“因此老配才決定跟蹤他們!”
蓑衣鬼農南宮林問道:
“你發現了什麼秘密?”
銅鑼郎中鈕三甲笑道:
“你猜猜看!”
蓑衣鬼農南宮林叫道:
“别賣關子,快說吧!”
銅鑼郎中鈕三甲道:
“信不信由你,他們沒有返回群英堡,一直住在華陰縣城的一家客店裡!”
蓑衣鬼農南宮林驚訝道:
“他們既不攻打龍華園,又不返回群英堡,他們在等待什麼?”
銅鑼郎中鈕三甲道:
“老配原以為他們在伺機攻打龍華園,直到昨天深夜,老朽方始發現他們所以一直停留不走,原來是在等着幫助王則原攻擊我們!”
雖然昨天晚上大家已和群英堡的人交過手,知道北天霸主鑼谷确是在幫助龍華園主王則原,但這正是大家最想不通的一件事,這時聽了銅鑼郎中的話,不約而同大聲問道:
“北天霸主為什麼一定要幫助龍華園!”
銅鑼郎中鈕三甲聳聳肩道:
“北天霸主為什麼要幫助龍華園主,這一點老朽也還弄不清楚,不過有一點是可以斷定的,那就是:
龍華園主王則原早就和北天霸主羅谷勾搭上了,他們根本沒有翻臉,那次羅谷在毛女蜂大宴天下英雄,宣稱要征讨龍華園,隻不過是在裝模作樣,企圖掩蓋天下人的耳目而已!”
銅鑼郎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