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是被苗疆諸部追殺,無所容身。
”
蘇曠立即反應過來:“金殼線蟲?”
鐵敖贊許道:“不錯,金殼線蟲。
那時她帶了一粒金殼線蟲的蟲卵,那時我一來想要救她,二來也想看看傳說中的百蠱之王究竟是什麼樣,便留她住在密室裡,一住就是十年。
這十年中,她費盡心思想要孵化金殼線蟲,終于慢慢尋出了門路——金殼線蟲要經過七七四十九次溯血而上,才能層層蛻皮,化成最後蟲母的樣子,這些年來,我常常半夜替她尋些活物送去,直到三年前,才基本有了小成。
三個月前,她忽然對我說,隻要再經過最後一次溯血,金殼線蟲便可以出世,可惜這一次,需要的是活人。
”
蘇曠立即想起那個吳镖頭慘死的情景。
鐵敖道:“我四下尋找罪大惡極的死囚,隻想金殼線蟲出世之後,借刀堂便所向披靡;沒想到這個女人也是心懷鬼胎,帶着線蟲偷偷跑了出去,接下去的事情,你就知道了——”
這個女人也不過三十歲上下,人生最青春燦爛的十年一起付予這暗無天日,想必也是不甘心的吧?
她帶着金殼線蟲南下揚州,嫁給了威揚镖局的總镖頭,并偷偷把線蟲送進他的體内,為了防身,在送入蟲母之前,又取了一次線蟲的分身,已備不測。
可惜蟲母還未出體,她還是被借刀堂的人追殺,蘇曠又陰錯陽差地殺了那條線蟲,以至于無路可逃,帶着重傷回京城求鐵敖救命——鐵敖震怒于行動失利,又怎麼肯救她?
功虧一篑,馮雲矜隻想着吳二爺身強體健,氣血旺盛,卻沒想到他會出台打擂,迫得金殼線蟲出體,還錯認了主人。
千裡逃亡,十年藏匿,而稱霸的夢想,終于不過是一具枯骨而已。
蘇曠喟然一歎。
鐵敖微笑:“曠兒,怎麼不進來?”
蘇曠搖頭:“徒兒不敢。
”
他确實不敢,二十餘年的師徒情誼,師父……會殺他滅口麼?
蘇曠一遍又一遍地對自己說,冷靜,要冷靜,天無絕人之路,說不定事情還有轉機。
“看來你這三年真的學會了不少東西。
”鐵敖笑着走出來,閉上暗室之門,端坐在太師椅上,捧起茶碗,抿了一口。
蘇曠笑道:“徒兒還真是學會不少,若是有機會,還要好生回禀給師父。
”
鐵敖又呷了口茶水:“蘇曠,你來,要殺我麼?”
蘇曠連忙搖頭:“徒兒不敢!這回是真的不敢。
”
他做夢也沒有夢到過如此大逆不道的行為,他并不是大義滅親的正人君子,鐵敖真要殺了他,算來算去,他還是虧欠良多。
鐵敖一喜:“那你就來幫幫師父,我們師徒齊心協力,何事不可為?為師沒有子嗣,隻有你一個徒兒,打下的江山還不是你的?”
蘇曠換了苦笑:“這個,我也不敢。
”
鐵敖不耐煩:“那你究竟要怎麼樣?你來找我叙舊聊天?”
蘇曠自己都沒法說服自己:“我……我本來是想請師父放棄借刀堂……”
鐵敖笑了:“如今呢?”
蘇曠擡起頭,又一次恭恭敬敬拜倒:“師父,您老人家如果執意如此……就請師父告老還鄉,放手殺入江湖,不必再借捕快的名頭,行暗殺之事。
”
鐵敖冷笑:“哦?”
蘇曠急道:“師父!您一心申張正義,隻是這非常的手段行得久了,難免墜入魔道。
師父,你屢次殺人滅口,不過是怕人識破身份,既然如此,不如放手江湖,替天行道……那個,馬馬虎虎,也就算了。
”
鐵敖哈哈大笑,忍不住仔細打量自己怎麼調教出這麼個活寶來。
蘇曠卻正色等待師父的回答,他是捕快出身,知道這世上沒有那麼多純粹的對與錯,是與非,知黑守白,實在需要太大的定力。
能在兩種極端間竭力找出一條調和的道路,對他來說,已經足夠。
鐵敖開始動容了,從頭到尾,蘇曠的确在替他打算——鐵敖深知這個弟子是如何堅守原則的一個人。
蘇曠已經把底線放到了最低,他迫切地渴望,渴望鐵敖給自己一條出路,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