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曠和雲小鲨對望一眼,點了點頭,二人幾乎齊齊沖去,一起擊在大門上,木闆雖然厚重,也禁不起這般猛催,大門哐然倒地,南國熾烈的陽光灑進大廳來。
就在那個聲音說話的時候,雲小鲨已經發覺,那些小小墨筒已經不會動了,也就是說,她帶來的四十九名“海刺”已經死了。
但是無論什麼樣的高手,也決不可能悄無聲息地殺了四十多人不出聲響,那麼唯一的可能是用毒。
海刺之所以稱之為海刺,是因為手中之刺所向披靡,劇毒裝在一個帶着機括的水槍裡,墨筒上方有個小小的窺孔,可以供執刺者瞄準敵方,也就是說,如果四十九人在廳外設伏,絕無一人可以逃脫出去——剛才那人如果不是人手有限無力控制大局,又何必出言要屋内人自相殘殺?雲小鲨和蘇曠這一番亂鬥,不過是要看清楚哪管“海刺”的後面有人而已。
門樞處,有一小汪鮮血,滴滴瀝瀝指向遠方。
雲小鲨搖搖頭:“好功夫,好應變。
”
她本來就極美,那身軟甲又包裹得很緊,勾出盈盈一握的腰肢和修長結實的腿,整個人在陽光下幾乎熠熠生輝,——雖說江湖兒女不拘小節,但是中原閩越江南塞北,哪裡見過這樣裝扮的女人?别說是男人們,連馬秦也看得目眩神搖。
但雲小鲨的臉上,卻露出一股驕傲兇狠的神色——屋頂,牆壁……四十多具屍體緊緊貼在木闆和石塊上,像慘白的建築上打了四十多塊古銅色的補丁。
雲小鲨一步一步走過去,輕輕扣住最近一個兄弟的肩膀——不少人情不自禁地喊,“小心”。
毒下在木頭上,那群“海刺”貼在外牆上,他們的汗漬溶化了毒粉,然後無聲無息地死去。
從頭到尾,這是一個局,這場出殡根本就是為雲小鲨準備的。
雲小鲨回過頭,死死盯住慕容琏珦。
慕容琏珦随着大家湧出屋子,但是此刻卻似乎靈魂已經出竅,根本看不見其他人,滿臉都是麻木的隐隐的悲傷——他是被犧牲的那一個,不管這個局是誰布下的,都沒有把他的死活放在心上。
慕容琏珦慘叫一聲,轉身狂奔,他繞過镖局大堂,向内院跑去。
雲小鲨左手輕擡,一枝響箭直奔天際,帶着濃濃紅煙。
她的神情幾乎說明了一切——這縱橫海上的女霸王還沒吃過這麼大虧,她要血債血償。
劉總管瑟縮在人群之後,現在副總镖頭死了,總镖頭不知跑去哪裡,他就是在場海天镖局的頭面人物,按情按理,應該由他同雲小鲨交涉解釋才對,但是在鬼門關轉悠過這麼一圈下來,他無論如何也不敢和雲小鲨說話——這姑奶奶出了名的殺人如麻。
他四下看看,覺得隻有蘇曠還算面善,輕輕走過去道:“蘇……蘇少俠,你……”
蘇曠擡起頭,看着天上雲卷雲舒:“晚輩此去自然會好自為之,痛改前非,就不勞劉總管再教訓了。
”
馬秦低頭微微笑了起來,雖然在鮮血和死亡面前,這笑容一閃即逝——這個人真不像大俠啊,這麼記仇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