霸天城也一樣是張燈結彩,八種不同顔色的燈籠點綴于霸天城的每一個角落,使霸天城平添了一種平日所沒有的夢幻般的色彩。
江湖人終究也是有血有肉有情感的。
霸天城中今天顯得格外地忙碌些,因為今天不但是“上元節”,而且還是城主夫人如霜臨産之日!
其實如霜臨産,霸天城三千弟子并不能做什麼,但就像一個家中的婦人臨産,全家人就會陷入一種又是驚惶又是興奮的繁亂之中,總覺得坐不下來,必須一刻不停地做點什麼事,而這時候所做的事,又有許多是根本毫無意義的。
霸天城的衆弟子一邊張羅着挂燈,一邊胡亂地忙着。
城主範書去向不明,因為範書的緣故,武林中人對霸天城又已冷眼相看,幾個月前,黃旗旗主榮華的死…
…這些事都讓霸天城顯得有些壓抑,不自覺地有了想借“上元節”及城主夫人臨産雙喜臨門之機消減城中壓抑的氣氛的想法。
所以今年霸天城的燈格外的多。
天黑下來的時候,如霜便開始腹痛了,産婆、如霜的貼身婢女小綠及水紅袖便緊張地圍于如霜的身邊。
一陣陣可怕的劇痛向如霜襲來,如霜臉色蒼白,豆大的汗珠從鬓角滲出,她的雙手一次又一次地握緊,松開,再握緊。
此時本是冷夜,水紅袖卻已出了一身冷汗,她抓着如霜的手腕,不停地安慰着如霜,話卻說得語無倫次!
如霜咬緊牙關,吃力地擡起了頭,望着水紅袖,道:“範……範大……大哥他……他來了沒有?”
“沒有!”水紅袖緊接着又道:“有我在,一樣不會有事的,又何必要他來。
”
如霜吃力地搖了搖頭,張口似乎欲說什麼,忽又一陣劇痛襲來,她‘啊”了一聲,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!
※※※
風很大,城門前的兩隻大燈籠被吹得上下飛舞,裡邊的燭火,更是明明滅滅!
倏地,其中一隻竟被風一下子吹得飛起,然後飄落地上。
守衛城門的人中有一個人罵了一句,勾着頭,追上前,去抓燈籠,燈籠在風的吹拂下,一個勁地向前滾,那人忍不住又罵了一聲,一個箭步上前,俯身抓住了燈籠。
就在他擡頭的一刹那,他忽然有了一種異樣的感覺。
像是天地間忽然黑了些,又像是風忽然更大了。
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,也就在這時,他的眼睛餘光看到了不遠處赫然有一雙腳。
他是躬着身子的,所看到的自然隻能是下半身,可為什麼僅僅是一雙腳,便給了他如此可怕的威壓感?
他甚至不能,不敢直起身來!
那雙腳正不緊不慢地向他這邊走來!
他便那麼彎着腰,手中抓着燈籠,既不敢擡起頭,也不敢直起腰!
一股莫名的寒意自他心底升起,他甚至暗恨自己為什麼要來拾這個該死的燈籠!
那雙腳來到他的身邊時,他的呼吸已完全停止,而一顆心則像随時都有可能跳出他的胸膛!
萬幸,這雙腳并沒有在他身邊停下,而是繼續向前走去!
他的心頓時落了地,卻又有一種虛脫感!這時,他才敢慢慢地擡起自己頭,擡起自己的目光。
——腰間有一把刀,一柄劍。
——背很寬闊!
——肩也很寬!
——肩上披散着的發卻有些淩亂。
當他将整個人影看清時,他幾乎失聲喊起。
因為,他已認出這個可怕的人正是霸天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