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求自十七歲在洛陽劍會出現至今,從未有敗績!沒想到今日卻傷在一個在江湖中默默無聞的老者之手,心中之失落,可想而知!
徐達有些發顫地叫了一聲:“戴老先生……”話音未落,驚人之事發生了!隻見戴無謂口中不斷湧出殷紅的鮮血,轉瞬間已将他的胸前衣襟完全染紅!
戴無謂的身子晃了晃,終于頹然跌坐于地,臉色蒼白如紙,面容一下子好像蒼老了許多!
就在這時,樓下傳來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:“戴老頭何在?你不是要邀集幫手為閻家人讨個公道麼?本小姐倒要看看這個公道你是怎樣個讨法!”
※※※
星光、露珠、月色、倒影。
——睡蓮花。
夢幻、幻想,瑕思……
這是一個月光如水的夜晚。
這是有着搖曳相連、無邊無際的睡蓮花的湖面,湖面上飄蕩着如淡淡霜、薄薄雪、輕輕紗、飄飄雲的月光。
睡蓮花總是有着佛理憚意般的甯靜美,一片又一片的睡蓮花葉子舒舒坦坦、井然有序地枕在漣漪上。
“蓮花軟淨,欲現神力,能坐其上,令人懷故,是故諸佛,随世俗故,于寶花上參禅打坐。
”佛語有雲:睡蓮花中藏着世界。
誰解其意?
“若愚軒”就在湖邊,前臨碧湖,其後則是平緩的山坡。
倚山傍水,占盡惬意。
“若愚軒”内的一對紅燭已燃了大半,一張長幾上擺放着筆墨紙硯。
紙是宣紙,壓鋪幾面上,紫毫筆架于筆台,旁置一碗清水。
一個青衣老者端坐案幾前,神情肅穆,正在一絲不苟地磨着墨,黑色已頗為深沉,他卻絲毫無歇手之意。
墨已磨了許久,卻遲遲不見他蘸墨書畫,似乎磨墨本身就已是他的最終目的。
他的神情是那麼全神貫注——隻是他的目光卻并沒有停留在紙上。
确切地說,他的目光此刻沒有停留在任何實物上,而是仿若已穿透紙,穿透案幾,落在飄渺不可捉摸的東西之上!
燭火搖曳。
不知過了多久,他的目光忽然一閃,如同燭火爆發的火星那般一閃,他的手也略略一滞!
但很快一切又恢複如常。
老者的臉上漸漸有了一種奇迹般的恬靜微笑,這種恬靜的微笑,本不應在如此年老者的臉上出現。
恬靜得近乎無邪,如同孩童一般!笑意漸甚,由嘴角處擴散開來。
也就在這時,他輕籲一聲,一直磨着墨的手忽然停了下來,随即飛快地拿起紫毫筆,在潔白的宣紙上運筆如飛,勾、擦、染、點、提,酣暢淋漓,快不可言!紫毫筆奮力一頓,突然停止!此時,老者背向着門外,他的姿勢未曾稍變,卻忽然開口道:“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!”
“若愚軒”外竟響起一個人的聲音,顯得甚是意外:“主人未曾回頭,為何竟能知道我沒有失手?”
是“萬無一失”蔔貢子的聲音,而“若愚軒”内的青衣老者正是天儒!
天儒淡淡一笑,轉過身來,看到蔔貢子站于門外,右手牽着一個十歲左右的孩子。
天儒輕輕擱下筆,道:“這孩子就是牧野靜風之子牧野栖?”
蔔貢子點了點頭道:“正是!”
牧野栖望着眼前的青衣老人,心中忖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