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辰一字一字地道:“多——謝——教——誨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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幽求與範離憎向西而行,但見竹林延綿,順着山坡起伏有緻,行出二裡,果見一山谷中隐約現出房舍一間。
當二人走近那間屋子時,幽求忽然輕輕地“啊”了一聲,臉上神色驚愕欲絕!
但見此屋門前有一青石路彎曲延伸,四周以竹籬隔擋,屋子西側有三株棗樹,綠蔭蒼翠,東側則搭了個涼棚,下擺方桌四張,桌上各有一筒竹筷,一條黃白相間的狗趴在地上,正怔怔地望着兩個不速之客。
屋頂上則樹了一杆旗幟,一個大大的“酒”字迎風飄揚!
這分明是一家酒鋪!範離憎甚至聞到了從屋内飄出的淡淡酒香!
但此地周遭皆無村鎮,縱是傻子,也不會在這荒谷中開設酒鋪!幽求是因為這一點而吃驚嗎?
卻見他臉現茫然之色,喃喃低語:“為什麼這兒也有三株棗樹?為何屋子裡陳放的也是老燒?”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隻黃白相間的狗身上,忽然輕輕地喚了一聲:“小高……”
範離憎一怔,卻見那狗猛地立了起來,呆呆地望着幽求。
幽求神色更為古怪,他又輕聲道:“小高,過來,過來……”
狗遲疑着一步一步向這邊走來,走出十幾步,便一溜煙直竄過來,在幽求腳邊蹭着身子,發出嗚咽般的叫聲。
幽求歎息一聲,低聲道:“它果然叫小高……怎會如此?怎會如此?”
在範離憎看來,幽求一直是冷漠傲然,仿若天空中遙遠而孤零的寒星!但自從神秘莫測的柳風出現後,幽求忽然有了讓人吃驚的變化!
幽求仿佛猜知了範離憎的心思,他看了範離憎一眼,道:“假若你與我一樣,在四十年前就見過與此完全相同的酒鋪,就會與我一樣吃驚了!”
範離憎目瞪口呆!
幽求緩緩地接道:“一樣的棗樹,一樣的狗,一樣的桌子、竹籬……惟一不同的就是四十年前的酒鋪是在遙遠的北方,那兒的冬天常常是冰天雪地。
”
他苦笑了一下,又道:“甚至,連狗的名字、模樣與當年的那一條狗,也是一般無二!”
範離憎雖未開口,但吃驚之色盡顯臉上。
※※※
四十年前。
四十年前的一個冬天。
那一年的冬天,似乎格外的冷,冷得連人的思緒都已冰封。
這是一間很簡樸的酒鋪,來這兒喝酒的多半是一些窮苦人。
經過一天的辛勞後,他們就會來這兒用一碗烈酒,換得短暫的興奮與飄然。
對有些人來說,生活永遠是那麼的沉重,快樂永遠是那麼難求,唯有在微醺的醉意中,才能淡忘一些東西,獲得片刻的輕松。
酒鋪由一老一少打理着,老的是爺爺,花白胡子,少的是孫女,不很漂亮,但卻生活得十分快樂,因為快樂,便有了另一種美。
喝着酒,看着一個快樂的女孩忙忙碌碌,其實幾乎可以說是一種幸福!
酒鋪門前有青石闆路,有竹籬,有棗樹——還有一隻喚作“小高”的黃白相間的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