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心神一震,喃喃自語般道:“心魔大盛,戾氣難平……難道……難道戰魔甲有變?”
正思忖間,門外有人恭聲道:“主人,有少主人傳來的書信,請主人過目。
”聲音蒼老低沉,正是天儒之仆蔔貢子。
天儒老人将案上畫卷收好,這才道:“進來吧。
”
蔔貢子推門而入,雙手呈上一封書簡。
天儒老人接過折閱,他看得極慢,像是将其中每一個字都要經過再三揣摩,半晌方緩緩道:“栖兒這孩子總算深明大義。
”說完輕歎一聲,又道:“如此一來,的确委屈他了。
”
“少主人……在風宮可好?”蔔貢子小心而關切地問道。
天儒老人答非所問地說道:“他是牧野靜風之子——這究竟是好事,還是壞事?”
蔔貢子側立一旁,不敢接話。
沉吟片刻,天儒老人将那書簡細心收好,道:“據說,栖兒在進入風宮之前,曾與範書之子範離憎相見?”
蔔貢子道:“正是,在牧野靜風圍攻留義莊前,此子就已暗中追蹤少主人,我奉主人之命前去将他引開,但當我見其面時,方知他是自幼與少主人同在一個鎮上的夥伴,那時被稱作小木。
當初我在華埠鎮一住近十年,隻要現身,他定然能認出我來,故無法将他引開。
”
天儒老人點頭道:“這一點,我倒疏忽了,也怪不得你。
此子既為範書之子,又在試劍林中師承幽求,不可不防。
不知他對栖兒說了些什麼,最終居然說服了栖兒。
”
蔔貢子想了想,方斟字酌句地道:“其實,以當時形勢,少主人已别無選擇,所以範離憎與少主人說些什麼似乎并不重要。
少主人智謀過人,當不會有沖動之舉,主人遲遲未出手援救,想必他應有所悟。
那時,他所思忖的隻怕不是是否該随父進入風宮,而是該以何種方式,以及什麼理由進入風宮,而範離憎則恰好為他找到了合适的方式與理由。
”
他不愧為“萬無一失”,言語極為謹密。
天儒老人颔首道:“事情應該如你所料,隻是照此看來,範離憎本為局外之人,卻能一眼窺破這錯綜複雜的事情的關鍵所在,殊不簡單!”
“說範離憎是局外之人,倒也不全是,因為他與思過寨有看千絲萬縷的聯系。
個中細節,外人無從得知,隻知他雖非思過寨弟子,卻在思過寨出入自由,思過寨新任寨主對他尚很尊重。
範離憎見過少主人後,少主人即說服其父退兵,解去留義莊之圍,我總覺得此事有些蹊跷。
當範離憎離開留義莊後,我又暗中跟蹤了他一程,可奇怪的是,當時除我之外,還有思過寨燕高照的女弟子杜繡然亦在暗中跟蹤他……”
“思過寨的女弟子?”天儒老人大皺其眉,疑惑道:“方才你不是說他與思過寨交情頗深?”
“我亦不解,但見那位杜姑娘神情似乎甚為恍惚,追蹤了十餘裡路後,她忽然不再繼續追蹤下去,待範離憎離去後,她獨自一人在一片叢林中大哭了一場,顯得極為……傷感,我……我擔心她會出什麼意外,就隻好舍棄了範離憎,直到杜姑娘平靜下來,方才離去。
”
天儒老人歎道:“想必又是一些兒女之情吧。
”
“多半如此。
不過,這些日子,思過寨一直在尋找這位杜姑娘的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