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重要的是牧野栖在攻襲留義莊之前,曾向正盟透露風聲,說風宮将會攻襲華山派。
這兩件事聯系在一起,正盟中人會更堅信是牧野栖從中作梗,先調開正盟主力,再對留義莊下手。
牧野栖思緒聯翩,腦海中漸漸呈現出一條脈絡,愈發相信這一切皆是在父親牧野靜風的運籌下發生的:“父親一向不與葉姑姑論及風宮事務,這次卻偏偏例外了。
現在看來,這絕非巧合,而是父親有意而為。
父親十分了解葉姑姑的性情,若她知道風宮要進攻華山派,必不會坐視不理,而葉姑姑在風宮惟一可以商量的人,隻有我。
”
想到這兒,牧野栖心中泛起一股難言的滋味,他已明白父親先是假言要攻襲華山派,後又臨時讓他代炎越行事,最後密今屬下傳言,這一系列舉措是針對他的。
牧野栖感覺到父親牧野靜風也許對他的所作所為早已察覺,所以才會有意讓他得到要攻襲華山派的消息。
轉念之間,牧野栖忽然想到了歸降風宮白流後不久又莫名被刺殺身亡的朱元名。
朱元名身為風宮玄流三大宗主之一,其武功之高不言而喻,而他的被殺又是在無天行宮之内,這的确有些不可思議。
但,若是誅殺朱元名的人是牧野靜風,那麼一切都可迎刃而解。
以牧野靜風的武功、身分,朱元名絕難防範。
牧野栖剛想到殺了朱元名的人可能是父親牧野靜風,連他自己都吓了一跳,但思忖之下,他愈發相信,這極可能是事實。
“那麼,父親又為何要殺了朱元名呢?”
殺人的目的,無外乎深仇大恨、争名奪利、殺人滅口三種,朱元名已投靠風宮白流,牧野靜風與朱元名之間不會有什麼仇恨,他們的地位高低不同,自然也不會是為争名奪利,剩下的惟一可能就是殺人滅口。
“朱元名到底知道什麼秘密,以至于父親不能容他存活于世間?迫使朱元名歸降風宮白流的事皆由我主持,風宮白流與朱元名接觸最多的人就是我,若朱元名真的是父親殺的,那麼他這麼做是否也是針對我?”
牧野栖在小城的街巷中信步而行,心中千頭萬緒,他忽然發現自己已是那麼的孤立無助:
正盟定己對他懷恨在心,父親牧野靜風又對他有戒心……
他漫無目的地在街巷間穿行,一時間竟不知該何去何從。
不知什麼時候起,街巷周遭忽然靜了下來,街市的喧嘩繁雜之聲悉數消失,仿若此刻牧野栖不是置身于街市,而是在空闊寂寞的曠野之中。
牧野栖終于覺察到異樣,他停下了腳步,從沉思中回過神來。
他發現此時自己正站在一條寬敞的大街上,兩旁店鋪林立。
但此刻卻不見一個人影,一家包子店門前的一籠籠包子猶自冒着騰騰熱氣,一家染坊正門外晾曬的布匹被風刮起,纏在了街邊的樹上,被風吹得“啪啪”直響。
行人、掌櫃、夥計、食客……平時街上司空見慣的人此時全消失得無影無蹤,仿佛水汽在陽光下被蒸發一般。
這時自一條小巷裡飛闖出一條黃白相間的狗,直沖巷口,忽又倏然止住,低低吠叫一聲,像是受到什麼驚吓,飛速折回巷子中,很快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這一切,隻因為一個人。
一個與牧野栖相距五丈而立的人。
此人身材不高,一身麻衣,腰挽白色的腰帶,頭系布巾,手握一杆長槍,槍杆兩端皆有鋒利的槍頭。
他的神色惟悴,頭發散亂,似己多日未曾梳洗。
他的雙眼微陷,卻有着近乎瘋狂的光芒,這是交織了痛苦、絕望與仇恨的目光,充斥了肅殺乃至死亡的氣息。
任何人隻要見到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