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自留義莊一役之後,自己已成為正盟不共戴天之敵,縱然龐紀曾應允天儒、悟空、苦心三老與自己暗中配合,但如今這已絕無可能。
牧野栖所肩負的師門使命是絕不能輕易對外人道訴的,故龐紀亦隻知其然,而不知其所以然,他并未能真正明白天儒、悟空為何要對風宮宮上牧野靜風之子百般維護。
先前與收野栖的配合,對正盟以及龐紀本人都有利無弊,龐紀便樂得做個順水人情。
時移事異,如今龐紀惟有除去牧野犧,方能挽回因留義莊一事對他造成的不利影響。
牧野栖忽然笑了笑,道:“其實很久以前,我已有一種預感,我預感到你我之間終會有決戰之時。
”
縱是心計深沉如海的龐紀也不免為牧野栖這番話而驚詫,他道:“正邪勢不兩立,古來皆然。
”
牧野栖哈哈一笑,似乎對龐紀的說法很不以為然,他道:“其實這與所謂的正邪無關,我之所以這麼說,隻是因為我一直覺得你我之間有許多方面頗為相像!”
頓了頓,他又接着道:“雙方有許多相似之處,要麼成為莫逆這交,要麼就是敵人。
你我既然已不可能成為朋友,所以你我一戰就在所難免!”在衆多高手環伺之下;牧野栖竟絲毫不見慌亂之色,縱是正盟中人,亦不由暗自驚詫于其膽色。
龐紀意味深長地看了牧野栖一眼,似乎也被對方這奇特的言論所吸引,随即他神色一斂,肅然道:
“留義莊雖己盡遭不幸,但他們的仇卻不能不報,我龐某身為正盟盟主,難咎其責。
”
他緩步走向牧野栖,神色凝重地接道:“你能在洛陽劍會中獨占鼈頭,看來你的劍法應該十分高明,可惜你心已入邪,洛陽劍會的劍魁又怎能是大奸大邪之人?自古以來,邪不正正,今日你我一戰,我要再度證明這一點!”
牧野栖淡淡一笑,道:“你應該明白,你能成為正盟盟主,憑借的并非武功與劍法!”
他知道正盟之中原本隻有龐紀有可能相信他,而其他人則隻知他是牧野靜風之子,不知其他。
如今連龐紀也将矛頭對準了他,那麼今日雙方已決不能善罷。
既然如此,牧野栖便暗忖要設法避免陷入以寡敵衆的局面中,有意以言語激怒龐紀。
龐紀沉聲道:“你何必逞口舌之利?”
言罷,他慢慢搞下腰間所佩的劍,目光忽然變得格外犀利,猶如兩柄森淨利劍。
牧野栖見龐紀果然獨自應戰,心中暗喜,卻不動聲色,神情平靜得猶如古井不波,目光微微低垂。
龐紀手握劍鞘,豎立于胸前,右手緩緩将劍拔出,拔至齊眉處,動作頓止。
陽光照射于劍上,其光線折射到龐紀的臉龐上,使龐紀的五官陰晴不定。
牧野栖的神情一直從容不迫,此刻他的眉頭卻不由自主地皺起,心中湧起一絲不安。
龐紀雖未出劍,但牧野栖卻隐隐感到由龐紀的劍身透出一股陰郁的氣息。
難道,這就是“清風劍法”的劍意?
牧野栖雖未見識過“清風劍法”,但他卻早已聽聞“清風劍法”以飄逸輕靈見長,劍出如清風,明朗而賞心悅目。
牧野栖修長的手指下意識地将劍扣得更緊。
龐紀的身軀倏然如紙鸢般飄然掠起,當身形淩空的那一刹那,劍亦出鞘,以極快的速度向牧野栖逼進。
衆人不曾料到龐紀竟會率先出手,皆暗吃一驚,畢竟龐紀乃武林中十大門派的正盟盟主,地位之尊崇可想而知。
此時為對付牧野栖而先行主動出手,自是大出衆人的意料之外,惟有封一點神情平靜,似乎早已料到了這一點。
對方的距離在迅速接近。
“嗆啷”一聲,牧野栖的劍已脫鞘而出,穩穩握于他的手中,長劍飄然揚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