盟中人忽然感覺到了一種奇異的壓力,這種壓力無始無終,無緣無由,竟像是來自衆人的靈魂深處。
衆人的肌肉漸漸繃緊,心跳亦随着兩人距離的不斷拉近而越跳越快。
一聲沉哼,龐紀已跨出了最後一步。
他的姿勢并未有絲毫改變,但這一步卻奇快無比;且一步踏出,便掠過了二丈距離,他的整個身軀猶如在水面上滑行标射一般。
與此同時,一股強大至無堅不摧的劍氣亦與劍芒挾裹作一團,以驚人的速度向牧野栖當胸刺去。
龐紀極為緩慢的動作在眨息間化為驚世之速,其動與靜的急劇反差,對觀者的視覺形成了一股極大的沖擊,讓衆人頓覺雙眼不适。
劍法向來有正奇之分,正道的劍法偏重于正,以奇為輔,而邪魔之道的劍法則偏重于“奇”,詭詐多變。
但眼前龐紀的劍法則是玄奧百變,難以洞察其玄機。
牧野栖立時承受了一股空前強大的壓力。
他的劍法已至“太無”之境,劍法達到“大無”
之境,就有如混沌初開,似實似虛,非實非虛,看似無物,卻可由混沌化陰陽,由陰陽分五行,由五行盈萬物,縱然是世間至美至玄之物,亦不過是陰陽五行的演變而已。
劍法亦是如此。
牧野栖的劍中己飽含劍道精華,猶如水滴,它本身無固定之形,卻可無孔不入、即使是面對幽求的“破傲四式”,牧野栖仍可憑借“大無”劍道破入。
但此時龐紀的劍式太過簡單直接,反而使“大無”劍道難以全面發揮出其威力。
此刻,龐紀的人、劍,以及他的心靈已完全相融,化作一柄巨劍,直刺牧野栖。
牧野栖要化解的已并非僅僅是龐紀手中的劍!
牧野栖的劍在窄小的範圍内劃過一道美妙自然的弧線,自一個極為巧妙的角度迎向龐紀驚人的一擊。
金鐵交擊聲暮鼓響起,一聲悶哼,龐紀的身軀倒跌而出,肩頭鮮血飛濺,落地之時,他的臉色已有些蒼白。
牧野栖竟輕易瓦解了龐紀的驚世一劍!衆人皆心感愕然,但想到先前牧野栖曾與苦心大師一戰,那一戰牧野栖雖敗,卻足以讓人對他另眼相看。
而龐紀則比場中諸人更了解牧野栖以及他的武功。
奇怪的是,封一點見龐紀受挫後,一直緊鎖的眉宇反而舒展開來,如釋重負,遊天地無意中察覺到了這一點,不由大感愕然。
原來,龐紀早己見識了牧野栖的武功,知道若以“清風劍法”與之相戰,絕無勝算。
但留義莊的變故又使他必須戰勝牧野栖,方可穩固他正盟盟主的地位。
被形勢所迫,龐紀惟有使出他從未在世人眼中露過的“長恨劍法”。
“長恨劍法”的劍譜自龐紀曾祖父起代代相傳,但同時龐家先祖亦嚴令後人不得習練劍譜上所載的劍法。
龐紀之祖父、父親皆謹遵家規,直到劍譜傳到龐紀手中,龐紀感到龐家将長恨劍譜收藏且代代相傳之舉措,與龐家的訓誡有自相矛盾之處,由此便有些好奇,于是取出了長恨劍法的劍譜,他驚訝地發現劍譜上所載的劍法比“清風劍法”更為高明!
但他也察覺到了長恨劍法中充滿了陰戾的氣息,與清風劍法的清朗祥和正好形成了一個鮮明的反差。
也許正因為如此,龐紀的曾祖父方立下家規,不許後人染指長恨劍法。
但龐紀權衡之下,仍是決定習練長恨劍法,因為他接掌清風樓是因為其父龐予英年早逝,以龐紀的武功資曆,難以與十大名門其他掌門人相提并論,龐紀不願長久地仰人鼻息,而長恨劍法則恰好可以助他一臂之力,故雖有封一點多次勸阻,但龐紀仍是一無反顧地暗中習練長恨劍法。
當他成為正盟盟主後,龐紀更不可能更改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