找人。
”
蕭七皺眉道:“趙兄想到用仵工,莫非是懷疑這羅-鬼女之内,是藏了一具屍體?”
趙松道:“不瞞蕭兄,小弟正是有這種懷疑。
”
蕭七點點頭,忽然機伶伶打了一個寒噤。
趙松那種懷疑,事實不無可能。
果真如此,這隻怕就是一件可怕的殺人案子。
到底是不是?
夜已深。
燈光通明。
一股難以言喻,命人嗅起來極不舒服的氣味蘊斥在空氣中,這就是樂平縣城衙門之内的驗屍房。
門盡敞、窗大開。
清冷的夜風從外吹入,吹動了恺火,卻吹不散那股令人極不舒服的氣味。
那個羅-鬼女就放在房中的那張桌上。
明亮的恺光照耀不,那個羅-鬼女渾身上不閃起了一種令人看來心悸的碧綠色光澤。
四顆獠牙在燈光不更白,血紅的兩顆眼睛燈光下亦更紅。
紅得就像要淌血。
猙獰,詭異,恐怖,仵工郭老爹瞪着那個羅-鬼女,一雙手不由自主顫抖起來。
郭老爹其直還不怎樣老,才不過五十五。
他是陶匠出身,二十年前卻已經做仵工。
因為他覺得做仵工,最低限度比做陶匠舒服得多。
二十年經驗積聚,現在他已經成為這一行的老手,也是樂平縣城的仵工中最老資格的一個。
方才他已經驗過那個羅-鬼女腰腹中滲出來的那種紅黑色的液體。
他肯定那是人血。
死人的瘀血。
人死既說就為鬼,那豈非就是鬼血,鬼血,蕭七由心寒出來,倒在他劍下的人雖然不少,鬼卻是隻此一個。
即使是死人也是。
在此之前,他的劍從未刺進過死人體内。
他已經将劍從那個羅-鬼女的腰腹内拔出,再将劍浸在一盤清水之中。
那盤清水放在他身旁的一張矮幾上,劍現在仍浸在水裡。
看來是那麼詭異。
蕭七目光現在已經從劍上移開,落在郭老爹的那雙手之上。
董千戶趙松的目光也沒有例外,他們都是站在桌子旁邊。
郭老爹亦已肯定那個羅-鬼女是一個瓷像,鐵錘鑿子亦已準備妥當。
鐵錘在右手,鑿子在左手,郭老爹的一雙手終于穩定下來。
完全穩定!
“叮”一聲鐵錘擊在鑿子上,“叮”一聲鑿子進入羅-鬼女的體内。
蕭七三人的心髒應聲一跳。
也就在這-那,又是一陣冷風透戶,燈火搖曳,羅-鬼女猙獰的鬼面彷佛就起了變化。
鬼在劍下變成了瓷像,在鑿下又将變成什麼?
屍體,瓷像在鑿不變成了屍體,一具女人的屍體,藏在瓷像中,蕭七不幸言中!
雖然已丢下二十年,郭老爹并沒有忘記他做陶匠時學到的技巧,那一錘一鑿在他的雙手控制下,将屍體外面的瓷土鑿下來,每一塊瓷土都有巴掌般大小,裂而不碎。
每一塊瓷土方落不,郭老爹面色不由就一變,脫口一聲驚呼果然是屍體,“屍體!”
那具女人的屍體一絲不挂,與瓷土緊緊黏貼。
瓷土脫落,屍體的肌膚有不少亦剝落,郭老爹屏息靜氣,盡量使一雙手保持穩定,盡量小心控制那一鑿一錘。
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頭滾滾落下。
他汗流披面,一身衣衫很快就已經被汗水濕透。
屍體的肌膚仍然剝落。
郭老爹心力交瘁,始終都不能夠制止屍體的肌膚剝落。
瓷土終于盡去。
一貝女人的屍體畢露衆人眼前。
那簡直就不像一個人的屍體。
肌膚大半都剝落,整具屍體看來,就像是一團肉漿。
有些地方甚至已現出白骨。
骨是白,肉似紅非紅,燈光下,呈現出一種難以言喻,恐怖詭異之極的色彩。
郭老爹做了件工二十年,從未見過一貝這樣的屍體,蕭七他們就更不用說。
一股似臭非臭,似腥非腥的氣味從屍體上散發出來,沖入了四人的鼻子,肺腑内。
一種惡心的感覺波浪般襲上他們的心頭。
他們居然都忍得住沒有嘔吐。
瞪着那具恐怖的屍體,四人一句話也都沒有,目光已凝結,猶如在夢中。
惡夢!
也不過了多久,四人才先後從那個惡夢中醒來。
趙松雙手握拳,既驚且怒。
毫無疑問這是一件殺人案子。
他做了捕頭這麼多年,還是第一次遇上這麼恐怖,這麼殘忍的殺人案子。
是誰下的手?
董千戶一額冷汗,一手冷汗,胸膛不停的起伏。
蕭七是最鎮定的一個,可是一雙手仍捏了一把冷汗。
郭老爹的視線已經被汗水掩蓋,他卻似若無所覺。
第一個開口的卻是他:“我已經盡量小心的了。
”
語聲不住的顫抖,完全就不像是他的聲音。
趙松聽得出郭老爹此言何意,也看得出郭老爹事實已經極盡心力,微喟道:“你毫無疑間,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。
”
郭老爹如釋重負,道:“謝頭兒。
”
趙松道:“快将汗拭幹吧,莫都着涼了。
”
郭老爹應聲舉袖擦汗。
趙松道:“以你看,怎會這樣子?”
郭老爹道:“屍體在塗上瓷土之後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