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經得起摔打,少不了要和魔頭一較高低!”
李崇白贊道:“老骥伏枥,志在千裡’,關爺壯志不減當年,好生叫人欽佩。
在下隻恨當年不曾習武,這抗魔之舉,是半點幫不上忙,隻怕還是各位的累贅呢!”
關爺道:“先生根骨本佳,隻是未逢機緣。
待老朽傳先生内功心法,祛病延年乃至自衛,還是可以做到的,不知先生意下如何?”
李崇白大喜,道:“如此甚好,隻相年老愚鈍,不可教也!”
衆人俱皆歡喜,連夫人也笑得合不攏嘴。
接下來,趙魁講了自己的遭遇:
“俺家在山東陽谷縣,自幼愛習拳棒,有一年遇着個道人,傳了我半年功夫,後來道人避仇走了,俺隻好自己練師傅教的那一套。
十六歲那年,父母相繼病逝,俺隻好到江湖上混飯,當過船工,扛過碼頭。
因俺好打抱不平,常常打架鬧事,活兒幹不長。
俺隻好四處漂蕩,東遊西走。
二十歲那年,俺在安徽鳳陽打死了人,便逃到河南。
一日在洛陽鬥一幫地頭蛇,俺被人家打傷,扔到野地喂狼,恰好少林仁心大師路過,把俺救活,還傳了一路羅漢棍。
從此,俺就打造了這條熟銅棍,沒事時拿它當扁擔挑衣物,有事時拿它當兵器。
丈着三十六式羅漢棍。
倒也打敗過不少強盜賊人。
後來俺又幹了幾年镖師,在開封府飛鳳镖局也幹過。
李公子說的龍形劍金漢鬥前輩,俺就認識,不料今年俺走镖回來,飛鳳镖局變成了一堆土灰。
俺無處可去,便流落到南京,四下打聽血洗飛鳳镖局的兇手,可是什麼風聲也聽不到。
在南京見高兄妹倆被欺辱。
便挺身惡鬥,哪知鬥不過人家,真把俺給氣死了。
完啦。
”
輪到高威,舒萍臉卻紅了,把個螓首低垂,不勝含羞。
李夫人愛憐地摟住她的香肩,她乘勢依偎到夫人懷裡,像個童稚未退的娃娃。
高威道:“萍妹,這裡的人都如親人一般,愚兄可要實話實說了啊。
”舒萍不肯擡頭,隻“嗯”了一聲,接着又補充道:“可别罵我爺爺啊。
”
聽他倆如是說大家都感到有些奇怪。
高威道:“不瞞各位,我倆是私逃出來的,這其中自有曲折,望各位不要見笑才好。
”
關爺笑道:“山東陽城縣翻天尺舒仲孫是你們什麼人?”
高威一愣,道:“關爺認識?”
“江湖上誰不知翻天尺的大名?”
高威續道:“舒老爺子是萍妹的爺爺,卻是我的東家。
我自小父母雙亡,在舒家放牛兼做園丁。
有位老園丁教我種花培草,還教我識字,當時,舒老爺子給舒家子弟請來塾師,老爺子也讓我們這班苦孩子一起念書。
每天清晨,老爺子和少爺少奶奶就在莊院場上練武傳技,不準外人偷看。
我偏偏想學武功,可又不敢對人說,隻好把偷看來的架式亂比一番。
有一次,我正比着比着,卻被園丁看見了,他問我這是幹什麼?我說路經練武場見東家一家練武,我這是照他們比劃的架式學來的,園丁聽了哈哈大笑,摸着我的頭說,“小子,你根骨不錯,我就教你幾手吧。
以後,幹萬别去偷看東家練武,小心把命丢了。
”又囑托他教武功的事半點不能洩漏。
從這天起,園丁就教我入門的基本功夫,以後又教我使用鐵尺。
東家一家使的是雙鐵尺,隻有園丁教我的是單鐵尺。
有一次我問師傅,卻被罵了一頓,以後再也不敢提起。
記得師傅當時說,雙的怎樣?單的一點不比雙的差,還可騰出一隻手來用拳用掌,并叫我刻苦練功,将來替他争口氣。
那時我還小,什麼也不懂,隻茫然答應着。
十年光陰倏忽過去,我十七歲那年,也就是去年的除夕晚上,合府上下團拜後,長工仆役上廳堂拜見老爺少爺,我師傅在拜見東家時,突然說道:“師傅在上,棄徒有一事相求,還望恩準。
”老東家想是心裡高興,便道:“李偉,有話起來說吧。
”我師傅叫李偉,這是頭一次聽說,他是老東家的徒弟,更是聞所未聞。
師傅接着說道:“棄徒在花園做了十二年的園丁,閑暇時又琢磨了單手鐵尺功夫,并将高威收為徒弟,望師傅允準高威當衆演練,為助師傅酒興,并望師傅指正。
”這話才說完,老東家便勃然大怒,拍案罵道:“李偉,你本被逐出門牆,未料賊心不死,竟敢私下收徒,傳下改頭換面、似是而非的舒家武功,舒家雙尺,世代相傳,怎容得他人篡改,你究竟是何居心?從實招來!”我師傅面色蒼白,微微冷笑道:“東家,李偉早被從舒家鐵尺門下除名,不過是舒家花園中的一名園丁。
既然如此,我李偉收徒又與舒家何幹?想當年,李偉蒙東家收列門牆,傳授武功,此恩當比天高。
但我李偉感恩知報,忠心耿耿,維護師門。
那年仇家大舉攻來,我李偉負傷力戰,決不敢獨自逃生,以緻左手被傷了筋脈,從此不能伸屈,隻好使用一隻鐵尺。
但東家你卻說什麼用一隻鐵尺便不算舒家武功,祖宗傳下的技藝決不容有絲毫更改,強令我棄尺學劍。
試想我已到了中年,怎能學得好劍法?便埋首将雙尺招式化簡或衍化為單尺招式,不料被東家你撞見,盛怒之下設了香案,在列祖列宗靈牌前将我這門下二弟子逐出門牆,貶為園丁,受盡同門冷遇。
我原可以離開舒家一走了之,但東家所持之論未能服我,妄想證明給東家看,一隻鐵尺也自有妙處,希望東家看了認可,讓我重歸門牆,不想東家如此固執絕情,我李偉在此無益。
就從此辭别了吧!”師傅說完行了一禮,叫我跟他一塊走。
不料老東家大發雷霆,要将我師徒二人拿下,廢去武功,還是大少爺夫婦跪下求情,才算免了此劫。
我師徒二人離開了舒家,師傅說他已看破紅塵,要找地萬隐居,讓我自己去闖天下,說完便悻悻而去,剩下我一人不知何往,十分茫然。
未想萍妹從家中溜出,要與我亡命天涯,此後我們來到江南,盤纏用盡,隻好賣藝為生。
不想萍妹被姜府護院看中,便故意加派重款,否則便要萍妹進姜府當丫環。
本來我們想逃離此城,後聞李相公要去尋姜家晦氣,便打定主意同去拼個魚死網破。
”
舒萍細聲細氣補充道:“我與威哥自小在一座院中長大,常在一起玩耍。
長大後也常在一起說些詩文。
那晚聽了李叔叔一席話,深覺爺爺太古闆,辜負了李叔叔的一片忠心,十分同情叔叔和威哥,另外也想出來見見世面,還有,還有……”話聲越來越細,沒下文了。
高威又道:“萍妹追上我時,我本不敢帶她走,怕落個拐帶罪名,就勸萍妹回去。
哪知萍妹卻傷心大哭,說起毅然出走的原委。
原來我和師傅出來後,家中氣氛漸漸緩和,衆人争着讨爺爺的高興,萍妹更是想方設法,讓爺爺不要再生氣。
哪知老東家卻道:“萍兒,起來,今年要将你許給崂山掌門的愛徒範鴻運,此子文武雙全,相貌英俊,将來崂山派的掌門非他莫屬。
嘿嘿,那時萍兒就是一派掌門的夫人了,地位何等榮耀……”萍妹一聽大急,叫嚷道:“我不幹,我不要,爹、媽,你們怎麼不說話啊!”他爹爹就對老東家道:“萍兒還小,這婚事等幾年再說吧,望爹爹原諒。
”老東家眼一蹬:“怎麼,崂山派掌門欲來登門求親,你們的面子還不夠大麼?要是與崂山派結了親,仇家就不敢再找上門來了,你啊,真是個糊塗的爹爹!”少東家不敢再開口。
萍妹奔回卧室,當機立斷,收拾了幾件衣物就來追趕我了,我于是便帶了她走。
”
舒萍又小聲道:“那範鴻運油嘴滑舌,讨厭死了,人家怎能……”又說不下去了。
關爺笑道:“我老爺子替你說吧。
人家不願嫁給他這個小子,人家看上的是這個姓高的渾小子……”
舒萍急得把頭鑽入李母懷中,一雙蓮足跺得直響。
大家不禁哈哈大笑,随之,又為二小的遭遇深深歎息。
今後,他倆的麻煩還多呢。
舒家饒不了他倆,崂山派也恐怕不肯幹休。
關爺道:“該老夫自報家門了。
老夫關村夫,一輩子浪迹江湖,專為黑道人物作對。
我那猴兒叫關野。
跟随我已十來年,替老夫掙錢糊口,完了。
”
大家經過了解,更加親密無間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