付冷漠神氣,說道:
“你知道就好了。
”
陸翰飛星目含光,問道:“你是白衣教主?還是喬裝而來的?”
白衣人冷笑道:“難道本教主還有假的不成?”
陸翰飛朗笑道:“陸某不管你真假如何,但……”
白衣教主截着話頭道:“你管不着。
”
陸翰飛接着道:“陸某倒想知道你夜闖君山,意欲何為?”
白衣教主瞧了他一眼,道:“我愛來就來,你待怎的?”
陸翰飛道:“你既然敢來,就請見過程幫主再走不遲。
”
白衣教主冷笑道:“你攔得住我嗎?”
陸翰飛倏然撤出玄龜劍,大笑道:“你認為走得了嗎?”
白衣教主不自禁的後退了一步,道:“你真要和我動手?”
說着,緩緩從抽中抽出一柄晶瑩玉尺。
但就在此時,左右兩邊房上,同時出現兩條人影,飛涼而來。
陸翰衛目能夜視,來人還在七八丈外,業已看清這兩人全都身穿綠衣,光從撲縱而來的身法看去,武功大是不弱!
目光瞥處,不由縱聲笑道:“哈哈,今晚你們人倒來了不少,陸某要是叫你們逃出手去,就不算是南嶽門人了。
”
長劍一振,正待發招!
白衣教主身形倏然欺近,玉尺一撥,壓住陸翰飛劍尖,跺跺腳,輕聲道:“你不是他們的對手咯!”
話聲說得極輕,也正因為極輕,聽來甚是嬌柔!
陸翰飛不由呆得一呆!
白衣教主趁他微一分神,身軀奇快無比從他左側閃出,玉尺一揮,飛也似朝外逸去!
那兩個綠衣人堪湛撲落,眼看教主飛身掠走,也急急跟着掠去。
陸翰飛并不是追不上他們,而是覺得白衣教主最後這一句話,聲音極熟,似乎在哪裡聽過?因為他實在說的太輕了,使自己一時無法分辨得出,究竟是誰的口氣?
跟着兩個綠衣人身後,又有兩條人影,飛縱而來,轉眼躍近身邊。
冷秋霜手上,握着一柄短劍,問道:“你可曾看到兩個賊人嗎?”
陸翰飛道:“他們跟着白衣教主一起走了。
”
楚湘雲道:“白衣教主!陸大哥你和他動過手了?”
陳翰飛搖了搖頭,冷秋霜搶着道:“陸大哥,師傅他們,都說白衣教主是女的呢!”
陽翰飛暗暗“哦”了一聲,難怪她方才說的聲音極輕,至于自己聽來極熟,可能隻是一種幻覺。
冷秋霜瞧他不語,眨眨眼睛,又道:“陸大哥,你瞧,我這柄劍好不?前幾天程老前輩送給我的,我已經跟楚姐姐學會了‘玄嶽劍法’,她說你的‘丙靈劍法’,一共有七十二招,你幾時也教我呢?”
陸翰飛側耳一聽,忽然低聲道:“後院已發現敵蹤了。
”
冷秋霜偏頭道:“陸大哥,我怎麼沒聽見呢?”
陸翰飛聽到一陣叱喝,和陸地神龍的縱聲大笑,隐隐傳來,急忙回頭道:“來人恐怕還不在少數,我們快走吧!”
話聲出口,人已急掠而起,朝後院奔出,眨眼之間,就飛出四五丈外!
冷秋霜低聲道:“楚姐姐,陸大哥好快的身法!”
楚湘雲一拉冷秋霜,笑道:“别說話了,走吧!”
兩人相繼縱起,陸翰飛一道身影,已在七八丈外,正像浮矢掠空一般,向前面屋脊掠過!
卻說陸翰飛堪湛掠近屋脊,猛覺一陣勁風,從斜裡打來,逼得他急縱直掠的身子,百忙中,雙腳一點,橫躍數尺,讓開掌風,立即凝目瞧去!
原來屋脊上站着一個身穿墨綠長袍,面蒙綠紗的人,這人衣着打扮,和方才跟着白衣教主身後選去的兩個綠衣人完全相同。
隻是生得甚是矮小,額下露出一把山羊胡子,背負太極牌,左手執着一支兩尺來長的旱煙管,漆得烏黑有光,看不出是鐵鑄的,還是竹根的?此刻自顧自吸着煙,好像方才那一掌,并不是他打來的一般!
陸翰飛這一陣打量,原是目光一瞥間事,他因對方出手偷襲,若非閃避得快,差點就被掌風掃中。
不由心頭大怒,劍盾一屆,沉聲道:“朋友能夠闖上君山,想來也不是泛泛之輩,這般出手暗襲,算得什麼人物?”
綠衣人冷笑道:“小子口氣倒不小,嘿嘿,老夫隻是奉教主之命,不準你過來罷了,真要出手,你小子有幾條命?”
這兩句話的工夫,楚湘雲和冷秋霜也已趕到。
“哼,老賊看劍!”冷秋霜身形才落,一躍到了綠衣人面前,舉手就是一劍,朝他右肩刺去!
綠衣人一聲冷笑,左手旱煙管迎着劍尖點出,右手同時拍出一股掌風,直向冷秋霜身前通來!
“叮”!一聲金鐵輕響,冷秋霜劍尖立被撞歪,整條右臂,感到驟然一麻,短劍被地砸飛!
“啊”!口中不由驚叫出聲,要知厲山雙煞一生從不使用兵器,冷姑娘隻不過瞧别人都有寶劍,才磨着楚湘雲學了一手劍法,初學乍練,自然談不上功力,但她左手纖纖玉掌,卻在驚叫出聲之際,閃電拂出!
那綠衣人原隻用了三成力道,便把冷秋霜的短劍點出尋尺,見她這一掌來勢輕飄飄的更不以為意,哪知自己掌風才和人家一碰,陡覺一股澈骨奇寒的勁風,透掌而入,朝身前湧到!
綠衣人武功再高,也感到借手不及,心頭一震,立即大喝一聲,右掌迅疾向後一收,緊接着奮起全力,往前推出,身形卻在吐氣發掌的同時,向側飛閃開去!
這一下,當真快得有如電光石火,劈出的掌風,經他一收一推,力道立時增強了數倍,一團罡風,直像狂濤拍岸一般,朝冷秋霜撞去!
陸翰飛瞧得大吃一驚,急忙喝道:“秋妹快退!”
話聲出口,向前一縱身,雙掌迎着綠衣人掌風,從橫裡推出。
要知陸翰飛從“公孫氏筆錄”上學來的三十六式坐像,乃是玄門中的“先天真氣”,他雖是練習不久,火候尚淺,但“先天真氣”,豈同小可,這種清輕之氣,出手無聲,那團強猛掌風,才到半途,便自消失無形!
綠衣人奮力劈出一掌,橫門八尺,身形站定,還是禁不住機伶伶的打了一個冷瞧,心下不由大怒!一陣桀桀陰笑,反手摘下背上太極牌,也不瞧瞧自己劈出的那團力足開山的淩厲掌風,如何會突然消失?厲聲喝道:“小丫頭,你是找死!”
“死”字出口,身子墓地拔高數尺,太極牌一招“泰山壓頂”,由上而下,朝冷秋霜當頭轟下!
這一招宛如迅雷電掣,勢勁力急,嗚暗生風!
冷秋霜因陸大哥替自己擋了一掌,還沒來得及退下,對方喝聲入耳,一片馬雲,已壓頂直落!
“嗆”!玄龜劍聲若龍吟,但絲毫不帶鋒芒,裹着陸翰飛一條人影從冷秋霜身邊飛起,迎着太極牌朝上硬架!
要如寶劍乃輕兵刃,最不宜和人硬打硬砸,而太極牌卻又是專門和人硬打硬砸的重兵器,不是内外功夫已有相當火候的人,不敢輕易使用。
陸翰飛這一揮劍硬架,正是武林中的大忌。
“噹”牌劍乍接,火星橫飛,半空中響起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狂鳴!
陸翰飛和綠衣人各自後退了一步!
不!綠衣人後退之時,腳下“喀啦”一聲,踏碎一疊屋瓦。
雙方一退之後,各自檢視兵刃,綠衣人低頭一瞧,隻見自己厚達尋寸的太極牌上,赫然已被對方寶劍,砍了一條三四分深的劃痕!
這真是大出他意料之外的事,自己這面太極牌,乃是寒鐵所鑄,即使寶刀寶劍也休想砍得動分毫,這弱冠少年手上長劍,看去隻是一柄凡鐵,竟有如此厲害?
不,這小子内力也竟有如此深厚,不但長劍沒有震飛,反而把自己震退了一步,這份功力,自己等人追随老教主數十年來,倒還是第一次遇上!他兩道眼神,從綠紗中透射出梭梭兇焰,目中桀桀笑道:“小子有你的。
”
太極牌猛然一轉,挾着淩厲嘯風,狂卷攻出。
陸翰飛和綠衣人一招硬接,手腕微感酸麻,心頭也暗暗吃驚,對方功力深厚,确非等閑!急忙回頭朝楚湘雲、冷秋霜低聲說道:“這人武功極高,你們不可妄動。
”
話聲一落,衣角飄飛,覆地迎前一步,長劍疾掄,左封右架,硬把綠衣人一輪猛攻擋開。
綠衣人嘿然道:“小子,你原來是南嶽筒子真的門下!”
陸翰飛道:“不錯!”
綠衣人大笑道:“哈哈,老夫倒要瞧瞧你還能接我幾招?”
兩人倏分乍合,揮牌擊劍,又複打在一起!
綠衣人自仗功力深厚,太極牌有加扶山超海,勁風呼嘯,左手那枝旱煙管,還在重重牌影之中,使出輕巧手法,敲點放人周身大穴,招術詭異無比。
陸翰飛展開師門七十二招“丙靈劍法”,把一柄玄龜劍使得風雨不透,既要封解勢沉力猛,直似江河倒洩的太極牌,又要防範他輕巧靈活,乘隙而入的旱煙管,應付大感不易,隻好貫注全神對敵,絲毫不敢分心。
一陣工夫下來,陸翰飛隻覺對方太極牌上的壓力,愈來愈重,自己終究以輕兵刃和人家重兵刃對敵,每招出手,都須力貫劍身,這樣的硬拼硬打,時間稍長,就顯得吃虧。
但綠衣人并沒占到便宜,他發覺眼前的年輕人,确是自己數十年來僅見的青年高手,能夠以一支長劍和自己太極牌打成平手,那麼對方内力之強,豈非還強過自己數十年苦練?
漸漸老羞成怒,蒙面綠紗之中,兩眼圓睜,頦下一把山羊胡子,氣得根根直豎,太極牌、旱煙管,有如狂風暴雨,瘋狂進擊。
陸翰飛“先天氣功”終究修為日淺,頂門上汗水如雨,逐漸感到師門的七十二招“丙靈劍法”,有不夠精微之處,時常因照顧不到,被對方的旱煙管乘隙而入,因此也時常還得自己手忙腳亂。
所以還能支持,無非仗着以前服過蝮蛇寶血,和新近學會的三十六式坐像運功訣竅,使周身其氣,綿綿不絕的密布劍身,才彌補了“丙靈劍法”的弱點。
他越打越覺得不對,方才白衣教主臨走之時,說得不錯,自己果然不是他手下綠衣人的對手,心中想着!
“叮!”陸翰飛一個疏神,陡然右腕一震,自己劍尖,已被對方旱煙管點中,劍勢微微一斜,心頭大驚,急忙一個大轉身,避開綠衣人正面。
綠衣人旱煙管雖然點中陸翰飛劍尖,他可不知對方這柄瞧不起的長劍,會是削鐵如泥的玄龜劍,但覺手上一輕,精鋼鑄成的煙管頭,已被劍尖削斷,骨碌碌朝屋瓦滾落!心頭也不禁一驚,左手扔去煙管,右手太極牌趨勢一記“橫瀾千裡”,追蹤朝陸翰飛背後打去!
這一招他用足十二成力道,太極牌才一出手,狂風怒卷,勢如雷奔。
陳翰飛最近連遇強敵,經驗閱曆,都增長了很多,方才一個大轉身,避開對方左手點出旱煙管,心知他右手太極牌,勢必乘機追擊,是以沒等綠衣人牌風及身,向右又是一個急旋,身形倏然一矮,玄龜劍“風掃落葉”,貼地掃出,向綠衣人雙足撩去!
他避招攻敵,一齊動作,綠衣人驟不及防,幾乎吃了大虧,百忙中腳尖一點,施出“一鶴沖天”身法.平空升起一大多高!
陸翰飛趁這一瞬空隙,迅速劍交左手,從身邊取出“日輪金斧”,這原是電光石火之事,綠衣人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