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自己左肩,簡直連動都無法稍動,逼論躲閃?
情急之下,右手本能的便了一記“流雲飛袖”,向前拂去!
他方才因白婧婧無意之中,露出來的口氣,極像白衣教主,是以一直暗中運氣戒備,這一記“流雲飛袖”,雖然純出下意識的動作,但他從“公孫筆錄”上學來的“先天真氣”,卻随着衣袖一揮,立時暴漲,滿布車廂,把打來的飛針,悉數震落!
白婧婧話沒說完,瞥見一大篷飛針,激射而來,敢情心頭一慌,口中驚“啊”一聲,左手一揚,身軀迅速向左縮去!
這原是電光石火般事,陸翰飛連自己也想不到這一記“流雲飛袖”居然會把飛針擊落,方自一怔!
再向車外瞧去,那發針之人,已一閃而逝,掠入路例材中,心頭不期大怒,冷哼一聲道:“奸賊子,你往哪裡逃?”
話聲出口,正待跟蹤追去!
忽覺手背上~陣刺痛,低頭一瞧,隻見手臂上赫然斜刺着一支全身發藍的蠍尾毒針,一滴黑血,正從針目綻出,沿着手背流下!
心頭不由起疑,從車外打來的一蓬飛針,分明已被自己無意之中使出的“先天真氣”悉數震落,何以僅僅這支金針,會打在自己手背?
而且按一般情理來說,從車外打入,該是直的,而這支金針,卻由左而右,斜刺手背。
莫非是她……
白婧婧縮在一角,也似乎被他一記“流雲飛袖”,居然把所有飛針悉數震落,而感到無比驚詫,睜着一雙大眼,隻是朝陸翰飛直瞧!
因為一個武功精湛的人,雖可随着衣袖一拂,把金針卷飛,但決不可能無聲無息的把金針擋在車廂之外!
她看得十分清楚,方才這一蓬淬毒飛針,并不是被陸翰飛拂出的袖風所卷飛,而是每一支金針,都在車簾之外,紛紛垂直下落,那除非是遇上玄門罡氣一類功夫,才有這種現象!
但當目光接觸到陸翰飛手背上那支金針時,口中不期驚叫出聲:“蠍尾針!你……中了‘蠍尾針’!這……怎麼好?”
她似乎驚惶失措!
陸翰飛心頭又有點疑慮:“難道不是她?”
他自然認識斜插手背上的,正是五毒教見血封喉的“蠍尾針”,他猜想方才暗算自己的可能是五毒教的人,但據說五毒教授到白衣教旗幟之下了!心念疾轉,一面擡目道:“姑娘說得不錯,這是‘蠍尾針’,五毒教最歹毒的暗器……”
說着,正待伸手去拔!
白婧婧驚叫道:“不,不,你動不得,這針見血封喉,快閉住大道!”
陸翰飛暗道:“照這情形看來,可能不是她打出來的了,那麼這支針當其來得大以奇怪!”他劍眉微微一揚,笑道:“‘不要緊,血早已見了,要封喉,也早已封喉了呢!”
邊說,徐徐從手背上起下了帶有倒刺的毒針,随手丢出車外,被針紮過之處,還在滲着黑血,他用左手食指,按住創口,輕輕摩着。
白婧婧瞧得目瞪口呆,驚奇問道:“你不怕毒?”
陸翰飛用手指摩了一會,血已止住,回頭道:“在下以前曾在無意之中服下劇毒,從此不怕毒物,前幾天又蒙姑娘賜了一粒‘消蠱丹’,如今下蠱下毒,對在下可說已全無用處了。
”
白婧婧聽得臉色一變!“嗯,陸相公,瞧不出你身懷曠世絕藝,方才使的,可是久已失傳的玄門罡氣功夫?”
陸翰飛笑了笑道:“在下方才使的,實是先師傳授的‘流雲飛掌’。
”
白婧婧吟道:“你不肯說拉倒。
”
陸翰飛道:“在下說的确是真話。
”
“哼!”她又别過頭去!
中午在桐城打了個尖,就繼續上路,這一路倒是沒再發生什麼事故,傍晚時分,趕抵廬江。
老仆人好像對城中路徑極熟,一連穿過幾條街道,把車子停到一家叫鴻安棧的客店門口。
陸翰飛、白婧婧下車之後,早有店夥引到上房,兩人各自要了一個房間。
陸翰飛雖覺可疑,因為大街上有的是客店,他們何以要找到鴻安棧來?但繼而一想,自己老是這般疑神疑鬼的,豈非自陷困擾之境?
晚餐之後,陸翰飛回到房中,倒了一盅香茗,在窗口坐下,心中隻是想着這一天來的情形,除了已知道白衣少女名叫白婧婧之外,簡直一無所獲。
她有時笑靥生春,有時又流露出冷峻之色,尤其在她冷笑之時,聲音口氣,都極像白衣教主,但自己何以一提起白衣教“終身蠱”之時,她好像極為憤怒?
就以那篷“蠍尾針”來說,也有許多地方使人可疑:
第一、她和自己說話之時,目光至少有兩次溜向車外,是不是她已經知道有人要暗算自己,而故意向自己靠近,也等于說把自己擠到車廂右邊。
第二、自己雖然沒想到會在舉手之間,把飛針悉數擊落,但既然全數被擋在車外,何以打上手背的一支,會不被震飛,而且從打中手背的方向角度,分明是從左方打出,并非來自車外。
第三、駕車的老仆人部公公身手大是不弱,有人向車中暗襲,他何以并不出手攔阻,當然可以說事出倉碎,等他發現時已湊手不及,何以連叱喝之聲都沒有,任人發射暗器,從容逃去?
何況老仆人在船上之時,曾暗向自己下蠱,他何以無緣無故要對自己下蠱,也始終是不解之謎。
再證以這三點可疑之處,路上偷襲自己的人,分明和他們主仆有關,至少也和老仆人邵公公有關。
“哦”陸翰飛突然想起自己方才說出任何下蠱下毒,對自己全無用處,她臉上神色,似乎有異。
那麼……不錯,昨晚房中的那陣香氣,正和她身上的香味相同,陰風煞老前輩臨行之時,囑咐自己酒菜茶飯,都得特别小心。
再從昨晚留條示警的人,平白無故的取走茶壺。
茶蠱,那麼她的潛入自己房中,莫非就在茶中下毒?
她因下毒未成,是以又使人在中途偷襲,這一次又告失敗,不知她還有什麼毒辣的手段,對付自己?
陸翰飛終究是絕頂聰明之人,前因後果,漸漸被他想通。
但使他弄不懂的,是她何以一再要向自己下手?
他眼前不期浮起在船上之時,她那脈脈含情的嬌怯模樣,她既要暗算自己,那天何用偷偷的給自己眼下解蠱之藥?
他耳邊也同時依稀響起她那嬌柔的聲音,“……你行走江湖,以後多多保重吧……”
陸翰飛裡然一驚,繼而恍然大悟!
不是她!她分明不是船上的白衣公主!
她除了面貌衣着和白衣公主相同而外,聲音、舉止。
根本完全不像!
她……陸翰飛蓦地想起那晚自己曾聽小玲叫她“二公主”,有二公主,當然也有大公主,莫非白婧婧會是大公主不成?
他一念及此,心頭疑雲,登時清朗了不少,目前,自己隻要弄清這位大公主究竟是不是白衣教主,自己就算不虛此行了。
于是緩緩站起,放下茶盅,吹熄油燈,準備就寝,但為了應付變故連衣衫都沒有脫下,隻是在床上盤膝運功。
大約二更才過,正在行功之際,突然如有所感,那隻是好像有人從遠處欺近,但還在一二十丈之外、決不是耳朵所能聽到!
這是一種心靈上的感應,今晚還是第一次才有,如果不是幻覺,那麼就是自己“先天氣功”的火候,已到了某種程度,耳目之靈,超出視聽之外了。
陸翰飛不期大感驚喜,但就在他警兆乍生的刹那工夫,果然發覺有人及窗而止!
陸翰飛心頭又是一震,暗想此人居然能在行動之際,沒有絲毫聲息,不讓自己察覺,而且又來得這般快法,武功之高,已可想見!
這會是誰?
白衣教主?
想到這裡,再也忍耐不注,輕輕睜開一條眼縫,向窗外瞧去!黑暗之中,正有一對閃爍發光的陰隼眼神,正朝自己床上瞧來!
目光乍對,陸翰飛登時心頭一緊,他覺得這對眼光,自己十分熟悉,好像在哪裡見過!
窗外那人,似乎也已察覺,口中不期發出一聲陰森冷笑!
他這一出聲,陸翰飛隻覺心頭熱血沸騰,這陰森冷笑,自己死也不會忘記,他丕是自己殺師仇人夏侯律,還有誰來?
就在此時,猛覺一縷指風,已同時透窗而入,朝自己眉心點到!
“透骨陰指!”
陸翰飛雙眉陡軒,左手隔窗打出東方矮朔公羊叔傳給他的一記“無形神掌”,身形一躍而起,疾如箭射,破窗飛出!
“好小子,你果然比簡子真強得多了!”
話聲陰森森的從遠處傳來,人影已渺!
“老賊,你給小爺站住!”
陸翰飛大喝一聲,抖臂縱上屋脊,舉目四顧,哪裡還有夏侯律的影子?
他心知夏侯律身擅魔教“傳音散聲”之術,和“木石遁形”身法,故意淆亂自己聽覺,但對方哪知自己的功力,已非昔比,“傳音散聲”之術,豈能瞞得過自己耳朵?
當即在屋上略一凝神,縱目朝話聲尾音飛去的方向瞧去,果然發現二十立外,正有一條灰影朝北飛掠!
陸翰飛哪肯讓他輕易逃走,猛吸一口真氣,施展“八步追風”,輕功,銜尾急追!
就在陸翰飛急起直追,才一離開客店,屋瓦上同時飛起兩條人影,一個身穿白衣,臉蒙白紗,另一個身穿金農,臉蒙金紗。
這兩人才一出現,金衣人忽然趨近白衣人身邊,低低說了兩句。
白衣人微微點頭,揮了揮手,兩條人影同時飛起,朝北趕去!
但就在兩人走後,屋面上又閃出一個身形高大,面罩金紗。
身穿金衣的人,他瞧瞧兩人那飛逝身形,正待跟蹤追去。
“嗤!”忽然有人在他身後,發出一聲輕笑!
金衣人猛地一個轉身,朝身後瞧去,敢情四周靜悄悄的并沒瞧到什麼,他不禁向四周一陣打量,冷哼道:“什麼人?”
“是我。
”有人侵吞吞的答應一聲,彎着腰從暗瞰鑽将出來,那是一個又瘦又小,身穿一襲白衣,臉上也居然蒙着一塊白紗!
金衣人不期微微一怔,從蒙面金紗中,射出兩道棱校眼神,沉聲喝道:“尊駕何人?”
瘦小白衣人聳聳肩,笑叱道:“你身為白衣教金衣護衛,難道連本教主都不認識了?”
金衣人狂笑道:“尊駕這付模樣,自問像不像白衣教主?”
瘦小白衣人幹笑了聲,忽然湊過身去,道:“你閣下倒扮得挺像,哈哈,反正都是西貝貨,像不像似乎并不重要。
”
金衣人倏然退後一步,右手蓄勢,喝道:“你還不站住?”
話聲出口,隻覺一陣濃重酒氣,撲鼻欲嘔。
瘦小白衣人聳聳肩,笑道:“别緊張,咱們算來總該是友非敵,何況咱此刻還是教主身份,你閣下不過是護衛罷了!”
金衣人被他纏得又好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