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幫派出高手,會合五毒教主,企圖半路攔截,教主業已親自趕來,你火速把蛇群驅入林去!”
綠衣侍衛聽他口音,果然是邵大字的聲音,但心中仍是有點遲疑未決!
金影飛魔似乎看出他的心意,冷嘿一聲,伸手摘下面纨嚴厲的道:“你好生大膽,難道老夫還有假的不成産
他這一摘下面紗、月光之下,露出一張慘白透青的面孔,濃眉如帚,隐含怒意,綠衣侍衛看清邵大字面目,那還有假,立即惶恐的道:“總座歇怒,卑職不敢,卑職遵命。
”一面連忙回頭揮手道:“錢七,快把蛇群驅入林去,快!”
錢七答應一聲,口中“嗚”“嗚”吹了兩聲。
蛇群開始蠕動,朝右側一片深林中遊去。
金影飛魔臉上絲毫沒有表情,徐徐挂上面罩,突然伸手一探,一把扣住綠衣侍衛脈門。
綠衣侍衛驟出不意,連掙紮的餘地都沒有。
隻覺脈腕驟緊,哪裡還用得出力道,口中驚呼道:“總座……”
金影飛魔起手指落,點了他的穴道,一面低笑道:“老夫千面怪俠,你認錯人了!”
這時從林中閃出一個一頭赤發,身穿白衣的人。
嬌聲笑道:“倪者前輩,得手了嗎?”。
倪汝霖點點頭笑道:“成了,隻是後面還有一個哩!”
赤焰山東北,地名叫做峽關,兩邊峻峰如峽,中間一條通道,這是由全椒縣通往和縣的必經之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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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夜晚二更時光,蟾彩流光,峽關并不寬敞的山徑上,一片沉沉暗影.閱寂得有如死谷!
但此刻卻有一行人,緩緩走來!
他們似乎都各自矜待着身份,走得極緩,但如果稍為留意,他們走得緩慢,隻不過是姿勢而已,其實每個人足不揚塵,有如行雲流水,走得相當快速!
這一行人正是昨晚才締結新盟的無影人魔夏侯律,華山東門子良,白衣崆峒楊開源,和仙人掌左浩,崆峒二蕭,以及華山門下四個弟子。
他們為了企圖拉攏老狼神和神鈎真人,才一路趕來,正當他們走到一半光景,瞥見左側山谷中,隐約閃爍着綠陰陰的磷火!
那磷火好像凝結在一棵大樹身上,仔細瞧去,那是一行閃爍發光的大字:
“夏侯律還不束手就博”
夏侯律走在最先,自然第一個瞧到,不由仰天發出一聲陰嘿,喝道:“什麼人敢戲要老夫?”
雙掌揚處,一陣陰寒掌風,直向樹上劈去,他功力果然深厚,相隔還有六七丈遠,居然喀喇一聲,大樹應掌而折!
隻聽林中有人輕咳一聲,道:“夏侯律,身陷絕地,是否膽怯了?”
夏侯律怒笑道:“尊駕何人,躲在暗處搗鬼?”
那人道:“我就在這裡,等你送上門來!”
夏侯律為人城府極深,但當着兩位掌門,人家當面叫陣,豈肯示弱,厲笑道:“區區樹林,夏侯律何懼之有?我倒要瞧瞧你是誰?”
白衣崆峒隻是冷眼旁觀,沒有作聲。
東門子良忍不住道:“夏侯老哥且慢,此人行徑鬼祟,說不定有什埋伏,要去,咱們不妨同去瞧瞧!”
那人又道:“夏侯律反覆小人,作惡多端,兩位一派掌門,何苦淌這場渾水?”
夏侯律氣得目射兇光,仰天大笑道:“兩位道兄隻管請在這裡稍候,兄弟不把這厮擒來,誓不為人。
”
話聲出口,右手凝足“透骨陰指”,左掌當胸,緩步從容,朝谷中走去、東門子良因雙方新締盟約,正待開口,被白衣崆峒輕輕扯了扯衣袖,隻好咽住。
夏侯律跨入林中,凝目瞧去,但看樹影緩緩,不見有人,心中大怒,喝道:“夏侯律送上門來了,你到底是誰,還不給我滾出來?”
連喝兩聲,依然無人答應,仿佛那說話之人業已離去,地緩緩搜索前進,隻覺這片樹林,甚是遼闊,又走了一陣,仍然找不到人!
心中更覺怒惱,尤其東門子良和白衣崆峒等人,果然隻在林外站停,并沒進來,不禁暗自冷笑,你們和我合作,原來隻是為了終身蠱解藥,嘿!我夏侯律豈會輕易就把解藥送上!
心念轉動,蓦一擡頭之際,陡見前面不遠一棵大樹上,又有閃爍發光的一行大字,寫着:
“夏侯律畢命于此”
這下,當真把他激得大怒,狂笑一聲,一掌又把大樹劈為兩截,但就在地狂笑出聲之際,林外四周,忽然響起一片吹竹之聲!’
夏侯律耳朵靈敏,方自一怔,隐聽四周同時響起沙沙異聲,往自己立身之處圍來,心知不對,立即一提氣,躍退數丈!
但已經遲了,隻覺在刹那之間,聞到一陣濃重的腥膻之氣,舉目瞧去,身外四周,正有成千上萬條毒蛇,奔騰竄躍,朝中間遊來,遍林盡是蛇聲!
此時林黑樹密,目光瞧不到遠處,方才縱身躍起,瞥見一條人影,疾風飒然,從樹梢飛堕,大喝一聲:“夏侯老賊還不拿命來?”
劍風森森,迎面劈到,夏侯律聽出來人竟是南嶽門下的陸翰飛,不由大笑道:“我當是誰,原來是你這小子。
”
左掌微偏,朝劍身上劈去,右手派胞一指,疾點出去。
陸翰飛冷哼一聲,左手揮處,“先天氣功”宛如一堵無形氣牆,擋住對方一指,左手玄龜劍微一撥動,改刺為削,斜取對方左肋!
夏侯律隻覺自己指風,宛如濺在一堵銅牆之上,回震之力極強,心頭不期幕然一震,暗想:這小子幾日不見,内功又精進了許多,連自己“透骨陰指”,居然都傷不了他!
他心念轉動,發覺四下毒蛇,業已遊近,眼看對方好像不怕蛇咬,當然是五毒教預先給了他蛇藥,自己在蛇群之中,和他動手,決難讨得便宜。
心念一轉,不待陸翰飛攻到,陰嘿一聲,身子離地三尺,據氣疾退,朝左方閃去,他動作奇快,一下掠退五丈來遠,身未站停,陡見眼前白影晃動,有人嬌叱道:“赤發仙子在此,你給我退下去!”
十道尖風,勁急無濤,朝身前襲到!
夏侯律百忙之中,當胸左掌,立時揮了出去!
雙方指掌乍接,夏侯律頓時覺出不對,對方十縷尖細指風,居然大有透過自己掌風,直通而來之勢2
他這一驚非同小可,對方自稱赤發仙子,莫非這是“五行十絕指”?心頭一驚,身形微墜,隻覺腳底踏在一條蛇頭之上,慌忙一提真氣;向後疾退!
“夏侯律老賊,今晚讓你逃出手去,我就不是南嶽門下!”
陸翰飛人随聲到,一道發黯無光的劍影,從側攻到!
夏侯律一身武功,已臻極頂,哪會怕了陸翰飛?他怕的是黑暗之中被毒蛇咬上,因此顧不得還手,身形不敢落地,施展木石遁形身法,懸空朝後疾飛,隻要沖出林去,就可和任何人放手一搏!
“楚姐姐,快,來了!來了!”
一個嬌脆的聲音響起,身側立即有一股奇寒澈骨的陰風,随聲湧來!
夏侯律何等人物,掌風還沒上身,他便已發覺這是陰山最厲害的“九明神功”,心頭不期又是一怔。
心想:今晚這片林中,到底隐藏了多少高手?
他連轉念的時間都沒有,自然也沒去研究這排出的“九陰神功”究有幾成功力?就在這一瞬間!
“打”!又是一聲清叱,眼前奇亮,一片晶瑩玉光,迎面打到,這片五光瞧去宛如一支軟鞭,但手法奇奧,自己根本無從化解。
當然,這是楚湘雲使的白玉連環,金王雙奇白衣劍侶的奇妙把式,連當年魔教法王都敗在斧環之下,他如何能識?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,“啪”的一聲,左肩已被天連環擊中!
楚湘雲總究功力不足,雖然傷不了他,也把他打得肩頭一陣酸麻,真氣微洩,身不由己往下一落!
這一落不打緊,滿林毒蛇,哪會閑着,他身形微喀,猛覺右腳踩上,已被一條毒蛇咬住!
夏侯律心頭大駭,急忙運氣閃穴,筆直朝上竄起,伸手一拉,拉住蛇身,往外一丢,縱上樹梢!
這時樹梢上,正有兩個人并肩站着,一個儒生打扮的,正是龍門幫護法幹手儒俠史南溪,另一個卻是假扮金影飛魔的千面怪俠倪法霖!
夏侯律這時無心戀戰,怒嘿一聲,振腕就是兩指,朝兩人點去,但他指風本出,隻覺頭腦一陣昏眩,身子往下一沉!
“惡賊納命!”
陸翰飛正從身後追來,眼春夏侯律舍了楚湘雲、冷秋霜,騰身向樹上竄去,一時情急,抖手打出三支亮銀油劍!
這三支小劃,發得正是時候,噗、噗、噗、一齊擊中背心,夏侯律背上一陣劇痛,喉頭悶哼一聲,但他一個身子,卻猛力向上竄起!
千手儒俠還不知道他身中蛇毒,背受重創,雙手疾發,啪啪兩聲,把他一個身子,淩空震出三丈開外,啪啦一聲,落到地上,身子一動不動。
千面怪俠瞧他背上插着亮銀袖劍,不由哈哈笑道:“史老哥,他已經死了!”
話聲未落,陸翰飛、楚湘雲已閃身搶出,同時仰天大哭道:“師傅,弟子總算替你老人家報了仇了!”
“火焰大陣”從老狼神,郝公玄入陣之後,山下的人,但見嶺上紅雲似的火龍幡紛紛展動,宛如一片火焰,因為涼棚和小山相距,還有一段距離,而看熱鬧的人,還被攔在涼棚十大以外,是以大家除了隻看到嶺上旗幡搖動,聽不到什麼聲音。
尤其“火焰大陣”的中心,設在山嶺包圍的盆地之中,更瞧不到陣中動靜。
漠北五狼因師傅已有吩咐,不敢違拗,一齊退到涼棚中坐下,自有火燒觀的道人替他們送上茶水,偌大的一片涼機隻有他們五人,踞坐在那裡,再也沒有别人。
因為涼棚是火燒觀招待來賓休息之處,旁人自然無法進來。
但坐在棚中,也瞧不到什麼,漠北五糧隻是悶悶的瞧着嶺上旗幡而已。
這時前山大路上,擁擠的人群中,又有人高聲歡呼:
“龍門幫程幫主到啦!”
“啊,白帝西毒也來了,那是他三姨娘黑鳳仙!”
人潮自動朝兩邊分開,但見二十多匹駿馬,蹄聲得得,飛馳而來,最前面兩匹馬上一邊是一個紫臉長須,環服重眉的老人,另一騎上是一位相貌清奇,方面大耳,白髯過胸的老人,他們正是毒神逢巨川和龍門幫幫生陸地神龍程元規。
稍後三騎,卻是一對身穿黑衣,形如僵屍的老夫妻和一個黑緞衣裙,胸繡丹鳳,秀發難鴉,嬌豔如花的麗人!
這三人簡直不能走在一起,因為那黑衣麗人愈是嬌美,兩個偶屍模樣的老夫妻,就愈顯得猙獰醜惡!
這三個人,江湖上人。
一眼就可以認出,那麗人是毒神逢巨川的寵姬黑鳳仙虞三娘。
一對僵屍模樣的人,更是兇名遠播的惡煞厲山觀煞旋風煞木通、陰風煞柯靈。
這五匹馬後面,則是二十騎勁裝緊紮的大漢,正是龍門幫的健兒。
大家都在涼棚左邊一片空地上下馬。
陸地神龍程元現好像正在和毒神逢巨川、厲山雙煞等人商量着什麼,龍門幫健兒卻紛紛從馬上取下行李,在那片空地上架起三座大帳篷,大家就進入帳去。
傍晚時分,少林代理掌門靈岩大師親率十八羅漢趕來,陸地神龍親自把他們迎了進去。
入晚之後,又有二十來匹快馬飛馳趕到,那是千手儒俠史南溪、千面怪俠倪汝霖、奪命飛環邢長林、水底溫侯宋春山。
杜志遠、陸翰飛、黑娘子倪采珍、赤發仙子溫如玉、楚湘雲。
冷秋霜、毒砂掌洪長勝。
另外還有史南溪、倪當霖兩人代幫主邀請而來的華山東門子良、他人掌左浩、崆峒派楊開源、崆峒二蕭蕭佐、蕭佑、黔幫幫主獨角龍王沙無忌等人。
陸地神龍程元現得到通報,親自迎将出來,把東門子良等人肅入帳篷。
大帳上,炬火通明,照耀得如同白晝,中間擺下品字形三席酒筵,算是替大家接風。
大家依次落坐,酒過王巡。
首先由千面怪俠倪汝霖起立,報告兩次易俘經過,接着又由千手儒俠史南溪報告馳援白石谷情形,以及如何計截蛇陣,及設伏攔襲夏侯律,從他身上取到白衣教“終身蠱”解藥,報告完畢,從懷中取出一個磁瓶,送到程幫主面前。
陸地神龍聽說解藥已得,不由持須大笑道。
“諸位辛苦,諸位辛苦,陸老弟手刃大仇,尤足大快人心!”
說到這裡,立即打開瓶蓋,傾出三粗藥丸,分贈毒神逢巨川和東門子良、白衣崆峒三人,然後正客說道:“目前解藥已得,蠱毒可解,隻是白骨神君和火藍星君伉溫一氣,設下‘火焰大陣’,據說此陣非同小可,如無妥善破陣之法,不宜輕易犯險,兄弟在此立下帳篷,便是受賽孫膑令狐宣之囑,志在勸阻不明底蘊的人人陣……”
白衣崆峒奇道:“程幫主說的賽孫膑令狐宣,莫非石鼓山之役,佯死不成?”
陸地神龍點頭笑道:“楊兄說得不錯,賽孫膑神機莫測,諸如溫姑娘騙取延緩蠱毒發作之藥,尚不歸,公羊叔兩位奇人計取朱果,以及兩次易俘,和兄弟此來,都是受他指點行事。
”他微微一頓,又道:“隻是方才兄弟趕抵此間之前,據說老狼神和郝真人業已入陣去了,到此刻已有半天工夫,不但陣中不見絲毫動靜,兩人居然也一去不返,如以老狼神和郝真人的武.功,決不至于陷在陣中,此事實在使人難以置信。
”
他此話一出,所有的人,全都猛吃一驚,以老狼神和郝公玄的武功,進入陣中,即使對方人多勢衆,至少也得把“火焰大陣”攪個天翻地覆,就是不敵,安然退出,總該沒有問題。
哪會進去了半天,絲毫不見動靜之理?
正當大家驚疑之際,隻見一個幫中兄弟,匆匆進來,行了一禮道:“啟禀幫主,那漠北五狼,一齊沖進火焰大陣裡去有多大地方?”
邢長林道:“這幾座小山,上名饅頭嶺,中間不過裡把方圓。
”
千手儒俠史南溪沉吟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