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份極高,為當今數人高手之一,姓萬名世芳,綽号“半掌追魂”,立即搶上幾步,把剛才對“黑殺星”所說的話,又重述了一遍,道:
“在下自知罪孽深重,尚請前輩賜罪……”
“半掌迫魂”宏聲道:
“鄧大俠何罪之有,有所謂兩國相争,各為其主,我輩中人,無不重視氣節,嶽家骥是否該死,老夫因未受害,不便考慮置詞,但既是十手所指,諒有取死之由。
但你為了報答主人之恩,臨危受命,自是分内之事……”
鄧子瑛問心有愧,連連稱是,卻面紅耳赤。
隻聞“黑殺星”道:
“嶽家遺孤已被在下截到,各位以前共同聲名之諾言,不知是否算數?”
“好好先生”上官玉道:
“當然算數!我說萬大俠,你看怎樣?”
萬世芳道:
“老夫剛剛說道,此番各派都因嶽家骥背棄誓言,利害相關,群起讨伐!隻有老夫和少數幾人例外,所以對這件事不便表示意見!”
“大頭翁”金保和道:
“如今龐兄既然捉住嶽家之後,理應照前議辦理,此地事了,擁他為武林盟主……”
此言一出,無人反對,卻也無人出聲附和,隻聞“窮神”漆七道:
“這件事可以從長計議,嶽家的孤兒,理應立刻處理,以了此案……”
“黑殺星”道:
“那是自然!各位先過來看看,是不是嶽家之後?”
“小桃紅”柳腰一擺哂然道:
“嶽家兩個狗腿,抱着孤兒在此山中隐伏四天之久,未離此山一步,這嬰兒自不會假,現在是如何處置的問題。
”
“無腸道人”冷冷地道:
“貧道主張立即當衆殺死,以絕後患!”
“空心和尚”道:
“道兄之言甚是!嶽家四十一口,已經早登極樂,也不差這個嬰兒……”
隻聞“笑面狼心”肅然道:
“萬老爺得高望重,還請您老人家指示……”
萬世芳宏聲道:
“嬰兒何辜!當場殺死,實在令人不忍……”
“黑殺星”道:
“在下有個折衷之法,隻要各位同意斬草除根,在下才能說出來!”
大家一齊向萬世芳望去,希望他也贊成,那麼今夜任何責任,都要由他負擔大部分。
萬世芳撚須沉聲道:
“老夫剛才說過,殺此嬰兒,于心忍,老丈既然無權幹與,隻得告退——”
說畢抱拳作個羅圈揖,轉身從容離去。
“黑殺星”陰聲道:
“本人截回此嬰,不便親自處死,為昭信實,自應推舉一位了斷此事!”
“無腸道人”看了鄧子瑛一眼,道:
“本道推舉一人,請各位決定,由鄧子瑛處死此嬰,實是一舉兩得……”
“空心和尚”首先同意,“大頭翁”也點頭附和,隻聞“好好先生”道:
“道長此議,真是神來之筆,在下十分贊成!”
“黑殺星”掃視一匝,見無人反對,立即掀開頭蓬,讓衆人看了一下女嬰的臉,因初生嬰兒,難分男女,而且那鬥蓬又是嶽家之物,一看便知,沒有人懷疑此嬰不是嶽家之後。
“黑殺星”把嬰兒遞與鄧子瑛,沉聲道:
“龐某曾答應你,念你交出此嬰,不予深責,你就把他殺了吧!……”
鄧子瑛喜出望外,其現在隻想取悅一幹高手,以便苟活人世,早就忘了主人臨終重托。
他谄媚的一笑,抓着女嬰的雙腿,倒提着大聲道:
“此崖高可百十丈,下面怪石嵯峨,将此嬰倒掼下去,必定變成一灘肉漿,不知各位大俠是否同意!”
“黑殺星”嘿嘿笑道:
“此法甚好,不知各位是否另有高見?”
衆人一齊點頭,無人表示異議,而且在這殘酷的局面之下,竟無一人臉上現出憐憫不忍之色。
山風極大,那女嬰大聲啼泣,動人心肺!
所有的人,都在注視着鄧子瑛的手,好像都恐怕失去這一刹那的眼福。
此刻,隐在二十丈外一株樹幹之後的吳明,雙目有如噴火,面孔抽搐,十指抓着樹杆,竟戳入樹中。
隻見鄧子瑛一松手,女嬰頭下腳上向崖下落去,那些高手一齊掠到崖邊,向下看去,卻因崖壁中部微突,看不到崖底,隻得側頭傾耳靜聽,希望聽到一聲類似熟透的冬瓜摔破的聲音。
果然不出所料,崖下傳來“噗哧”一聲,一幹高手同時籲了口氣,面上綻出一絲笑意。
“黑殺星”拍着鄧子瑛的肩頭,道:
“你這人很有趣,也很聰明!以後就跟着老夫好了!”
鄧子瑛有點受寵若驚,連連躬身,兩手不知擺在哪裡才好!
二十丈外的吳明,腦中“嗡嗡”作響,差點栽倒,他現在連自己也恨得入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