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等寒夜……就不必再用熱水壺了……”
她終于羞紅了臉,垂下頭去:嶽家宇深知她的為人,既不輕佻,也不放蕩,這正是她的肺腑之言,現在他非但不會輕視她,反而感到無限的溫馨,繼而又感到無限的惆怅!
“我若殺死紀曉岚,将是世上心她最狠毒,最無情之人了……”
“宇哥……”
“嗯!”
“我常常設身處地為你着想!也為我自己着想,設若我和你一樣,家破人亡,失去父母之愛,我……我不會象你一樣堅定的……”
“天哪!”嶽家宇心道:
“叫我如何下手呵!”
但正因為她又觸到他的痛處,立即冷冷地道:
“人生路途坎坷,未來不可預蔔,處順境,應居安思危,處困境,應逆來順受!但人類的禍患,十九都是于有福不會享的安樂中種下的……”紀露露肅然道:
“宇哥,你看家父這人如何?”
她問着話,一雙美目卻一瞬不瞬地凝視着嶽家宇,似要從他的表情上判斷他的心中之事。
嶽家宇吃了-驚,忖道:
“看來她确實已猜出我的企圖了,我必須不露聲色,小心應付……”
他淡然地道:
“令尊為人如何?為晚輩的實是不便批評,況且我來此不到一月,即使有意批評,也無從……”
紀露露微微一歎,幽幽地道:
“宇哥……設若有人要殺家父,你準備——”
嶽家宇心中猛然一跳,沉聲道:
“誰要殺他?”
紀露露憂心仲仲地道:
“很難說!武林中人難免惹仇結恨!家父也不能例外!況且身為女兒,雖不便批評父親,但說句坦白的話,一個人在年輕時,行為可能稍有不檢而結下仇嫌……”
嶽家宇心中呼喊着,道:
“我不能再耽下去了,我必須立刻下手……”
他故意打了個呵欠,謙然地道:
“這問題改日再談如何?小兄有些倦了……”
紀露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失望地歎了口氣,美目中淚光閃閃,下了床故意别過頭去,怕被嶽家宇看到。
嶽家宇心中隐隐作痛,下了床想去握她的手,她終于悲泣出聲,道:
“宇哥……請你可憐可憐我……”
說畢,奪門而出,消失在狂風大雪中。
嶽家宇天人交戰,幽腸百轉,突然下了決定,喃喃地道:
“暫時離開吧!讓時間再考驗紀曉岚一下,若他确有取死之由,再殺他不遲!我現在必須立刻離開此莊……”
他不再猶豫,将衣衫穿好,留戀地望着屋中一切,掩上門向那李嬷住處掩去。
寒風刺骨,大雪撲面,人們都已入了夢鄉,但他卻要踏上征途,開始流浪生涯。
兩個嬰兒,本來可以在此享福,然而,這不是他們的家,老夫人雖然喜愛萬分,卻難保紀曉岚不向他們下手,因為她已知道真象。
到了李嬷的小樓之上,舔開窗紙,向内望去,不由暗暗叫苦,原來老夫人坐在搖床之旁,李嬷站在她的身邊,兩老正在逗着嬰兒喜笑。
雖來進屋,已知屋内外的溫度和外面有霄壤之别,屋中生有火爐,熱氣撲面,外面冷風往衣領中猛鑽,忍不住瑟索顫抖。
“夫人……不早了……你也該去睡了……”李嬷打了兩個呵欠催促着,老夫人戀戀不舍地站起來,道:
“李嬷……這兩個孩子是老身的命根子……你可要當心點……”
李嬷肅然道:
“老奴知道!夫人放心好了……”
老夫人下樓而去,李嬷熄了燈,上床安眠。
嶽家宇心想,我若攜走了嬰兒,老夫人必向李嬷要人,這位老人性情雖暴,卻是一個好人,我豈不害了她?
“況且嬰兒一旦醒來,必定大聲啼哭,我如何能使他們乖乖地跟我走?”
停了一會,李嬷發出鼾聲,嶽家宇心道:
“說走就走,不能再猶豫不決,為了避免麻煩,隻得先制住李嬷的穴道……”
他自窗中進入樓内,輕輕走到搖床旁邊。
不由苦笑一下,原來兩個小家夥并未睡覺,正在瞪着亮晶晶的小眼睛,安靜地躺着。
“萬一他們的生父不收留他們,我該怎辦?到那時再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