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手紛紛施禮,連四周牆上的火箭手,也都一齊熄了火箭,肅立緻敬,偌大院中落針可聞。
嶽家宇不由暗暗搖頭,既驚又怒,象婁森這等魔頭,也會如此谄媚,龐起這人除了陰險,狠毒之外,統禦之術也是前無古人!
“黑煞星”龐起掃視一匝,肅然道:
“各位少禮!本座不過是例行出巡……”
他突然發現了嶽家宇,面色微變,對鄧子瑛深聲道:
“剛才發生了何事?”
鄧子瑛雖是盟主座前紅人,畢竟作賦心虛,呐呐地道:
“啟禀盟主,這小子背着兩個嬰兒,前來誣詐……”
“誣詐?”龐起看了嶽家宇一眼,深聲道:
“那是誰的孩子?”
嶽家宇冷厲地一哼。
大步走向龐起,道:
“這是‘小桃紅’谷妙的孩子,龐老賊,你說孩子的父親應該是誰?”
“綠袍判官”陰側側地道:
“小子,再對盟主不敬,休怪老天心毒手黑!”
嶽家宇怒極,哈哈狂笑道:
“婁森,若是别人說出這種話來,本人絕不置詞,象你這等身份,也竟自甘人下。
奴顔婢膝……”
婁森馬臉上殺機陡現,似有動手之意,隻聞龐起肅然道:
“婁兄,你何必和他一般見識!不瞞各位說,自家母棄世之後,本座每憶及先慈生前善行,凡事不敢稍有逾越!上體天心!兢兢自守!古往今來,當政者雖彈智竭慮,為蒼生造福,但後人微詞終所難免,隻要我們時時自勉,事事警惕,問心無愧也就是了……”
婁森哼了一聲,不再答話。
但這一席冠冕堂皇的話,卻更引起嶽家宇的怒火,輕蔑地一曬,沉聲道:
“龐起,饒你舌爍蓮花,巧言令色,也無法一手遮大,掩人耳目,更不能以假面具欺蒙天下,憑你這種人道淪喪,下流卑鄙之人,也配自谕‘問心無愧’麼?”
鄧子瑛怒喝一聲,沉聲道:
“卑職主張把這少子拿下,以維盟主尊嚴!”
龐起那陰沉的面色閃過一絲獰笑,立又慨然地道:
“亞聖曾說過:民為重,君為輕的話,本座雖非一代君王,但既是主持武林大計,自也不便妄自菲薄,況且家慈棄世時,本座曾立下誓言,為緬懷先慈,決定施行武林大赦百日,以為紀念!此子侮辱本座,姑念其年幼無知,循例自應不究!不過……”
他面色一冷,以冷厲的目光瞪着鄧子瑛,道:
“谷妙生前行為不檢,人所共知,身為本座屬下,必須頂嚴予律己,遠離一個‘淫’字,據本座所知,近來谷妙與鄧兄昆仲往還極密,此子若非确知嬰兒之父是你,諒不至自投羅網……”
嶽家宇這才知道,上次在白琬家中遇見那個與白端打賭那個姓鄧的,乃是鄧子瑛的兄弟,隻因鄧子瑛是盟主座前的紅人,是以“空心和尚”和“無腸道人”都極盡奉承谄媚之能事。
鄧子瑛面色由紅變紫,承認也不好,不承認又不行,尴尬地搓着手,道:
“盟主有所不知,卑職與谷妙雖有交情,尚未到入幕之親!至于卑職之弟。
是否與她有染?這個……”
顯然,鄧子瑛企圖把這嬰兒的責任推到弟弟身上。
嶽家宇切齒道:
“在下遇見谷妙之時,是在深山之中,那時谷妙已将臨盆,鄧子瑛派了三五個高手,其中有‘粉蝶太子’曹典,及‘大頭翁’宮保和等人跟蹤,強迫谷妙吞下一顆打胎之藥,谷妙為惡放蕩一生。
似已改邪歸正,拼死不予接受。
卻因被他們追趕太久,流血過多,孩子雖已生下,卻告不治,臨終時托在下送此嬰兒,哪知道惡賊非但不收,反而企圖殺之滅口……”
鄧子瑛的底蘊已被揭開,雖然恨極了嶽家宇,卻是敢怒而不敢言,呐呐地道:
“谷妙生前面首萬千,實難确定這孩子是哪一個的……”
“住口!”龐起厲聲道:
“本座命令你,立刻收下孩子,妥為扶養!”
“是!”鄧子瑛冷冷地看了嬰兒一眼,目光中蘊藏着狠毒之色,大步走向嶽家宇。
在這刹那間,嶽家宇心念疾轉,到底交不交出孩子?若不交出,今後豈能永遠背在身上?如果交出,這賊子分明是勉強收下,他随便找個理由,就可以殺死嬰兒。
第一個顧慮是為了自己,第二個考慮悲天憫人,天人交戰的結果,不能虎頭蛇尾,救人就必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