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一陣發黑。
萬世芳一掌奏功,驚喜若狂,猛撲而上,競以拘虎歸山之勢,抱住了左世保的後腰,左手中指按在左世保的“分水穴”上。
經此突變,場中厮殺立即停頓。
一齊向萬世芳望過來,大都疑信參半,因為萬世芳過去曾殘害白道人士,處處與白道作對,他這一手也可能是陰謀詭計。
但是左世保右肩上一片血漬,卻不是假的。
就在雙方的人都驚疑不定時,那蒙面人身形一閃,伸手抄住柳夢絲的細腰,再向左滑,捏住了宋象幹的脈門。
這一手快得出奇,宋象幹身手不弱,但卻無法閃避,而柳夢絲也因被對方按住了左腰上的“血門商曲穴”,全身用不上力。
“格……”那蒙面人輕脆的笑聲,将所有的目光又引到他的身上,立即發出一片驚呼,尤其是嶽家宇厲喝一聲,疾掠而至。
“站住!”蒙面人冷峻地道;
“在下本不屑以此法向後生下手,但因萬老賊不義在先,休怪在下不仁!現在本人手中握有兩人的生命,你們若是願意交換,本人甘願吃點虧,以二換一,至于交換之後,你們是否願意再動手,本人絕不計較,因本人也想叫你們見識一下當世奇學……。
”
嶽家宇厲聲道:
“尊駕何人?與左賊是何關系?”
蒙面人道:
“哲時恕難奉告!在下雖然不齒左世保的為人,但萬世芳以此種手段暗算于他,在下真是不服!”
嶽家嶽向萬世芳望去,隻見萬世芳正色道:
“嶽少俠,隻可惜萬某處理此事失之輕率,若早些通知你們蒙面人心懷叵測,就不會發生這種事,不過老夫有建議,設若答應交換,今後再想擒住此賊,恐難辦到,因此,老夫認為以武林大計着想,即使犧牲一二人的生命,也……。
”他實在不忍,說下去,他知道蒙面人不制住别人,單單擒住柳夢絲和宋象幹,這二人必與嶽家宇有密切關系。
嶽家宇刹那間就出之一頭大汗,心想,是的,若以嶽家的血仇來說,犧牲一二也不為過,然而,俠義中人怎能犧牲無辜之人而償雪自己的私仇?況且這兩人又是自己的親近之人。
嶽家宇肅然搖頭道:
“萬世芳,不管你過去為人如何,今夜此舉,确是令人敬佩,但要我犧牲一二人而換取此賊一命,在下絕不同意!”
蒙面人冷冷一笑,道:
“萬世芳,可惜你賣友求榮,仍是出力不讨好!”
司馬龍道:
“聽尊駕的口音,似乎是……”
蒙面人哂然道:
“不錯,在下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女人!”
程九臬等人不出氣結,前此,竟未發覺此人是個女的,但苦思女中高手,似乎沒有這等年輕的一個。
司馬龍慨然道:
“萬老兄,小弟早就想到,以你過去的為人,不可能老來變節,與邪魔外道同流合污!此着本可一鼓擒住此賊,隻可惜事前有欠連絡,功虧一篑!萬兄一番心血,恐怕要白費了……”
萬世芳搖頭歎道:
“小弟甘冒吾道中人漫罵唾棄,無非為了好友嶽家骥一門血仇,小弟深知若不以此法報仇,不知何年何月能擒住此賊,但是……”
萬紫琴悲呼一聲“爺爺!”聲淚俱下,撲了過來,道:
“爺爺……琴兒不知你老人家甘冒罵名,旨在為老友報仇……琴兒不孝……曾數次冒犯你老人家……”
萬世芳凄然道:
“琴兒不必悲傷,爺爺為了老友,絕不計較罵名。
隻是未能達到目的,甚是痛心……”
嶽家宇淚水泉湧,“蔔”地跪在萬世芳面前,悲聲道:
“萬前輩,晚輩該死,竟能不辨忠奸,誤解前輩的善意,差點親痛仇快……”
萬世芳老淚縱橫,道:
“老夫為了接近左賊,不得不忍痛佯作與白道為敵,上次當你與萬紫琴被送人‘絕望之谷’中時,老夫知道有驚天險,也知道藍大俠在谷中卧底,他必會設法救你們,琴兒,把宇兒扶起來……”
此刻,四周傳來一陣悲泣之聲,隻有谷中蘭無動于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