嶽家宇全力奔馳,直趨南峰,但到南峰要走捷徑,必經蒼龍嶺,這是華山第四道險徑。
此嶺乃一狹長石脊,南高北下,寬處僅尺餘,兩面是萬仞峭壁極象一柄倒置的長劍,所以五嶽圖上說:五嶽如五絕,華則春秋也,嚴而近于殺,其形如古司寇冠,徑右若仰利刃,登者生之機十三,死之機十七,可見其險峻!
下了蒼龍嶺,已有暗卡,但“獨角鳌”目标顯明,老遠就望清他的一襲黑緞長衫和太陽穴上的肉瘤。
所以,嶽家宇不必打招呼,那些喽羅老遠就行禮恭迎如儀了。
不知過了多少關卡,終于到達南海,而太華幫正在南峰“落雁峰”之上,此峰乃華山最高之處,李白有詩雲:呼吸通帝座,搔首問青天。
可見此峰之峭拔。
太華幫幫地,設在南峰山腰之上,但山頂上卻隐隐有一片高大建築,何人居于峰項,不得而知。
進入幫中,己近三更,隻見來來往往之人,多向他抱拳或鞠躬施禮,顯然,這些人物在護法之下。
他緩緩而行,細細打量,這裡面大極了,在深夜中望去,遠處樓台殿閣,半隐于雲霧之中,令人頓出飄飄然之感。
突然,迎面走來一人,正是“紫曲金鋼”柳鶴圖,嶽家宇吃了一驚,但立即又釋然于懷,忖道:
“我進入此幫之中,一路上關卡重重,沒有一人認出我是冒充的,柳鶴圖自然也不會看出來。
”
柳鶴圖突然走來抱拳道:
“卑職柳鶴圖恭迎護法大駕……。
”
這老賤讓臉謅媚之色,身子微躬,侍立不動。
嶽家宇謹記魏寶初之言,傲然踱了過去,嗯了一聲,道:
“很好……”完全是鼻音。
柳鶴圖虔容道:
“據說副幫主招集舵主以上人士在聚義廳中議事,護法剛剛回來,何不先回房休息一會?……”
嶽家宇微微哼了一聲,柳鶴圖立即垂下頭去。
嶽家宇沉聲道:
“你……你的名字是?……”
“卑職柳鶴圖,柳是柳樹的柳,鶴是仙鶴的鶴,圖是宏圖大展的圖……。
”
嶽家宇冷冷地道:
“原來你就是,‘冷面金鋼’柳鶴圖……”
“卑職不敢當此雅号……”
嶽家宇冷聲道:
“本護法此次下山,對武林中事知之甚詳,據說你過去是住在一個什麼島上?”
“是的……”
“本護法聽說尊夫人遭人暗算,死得極慘……”
“是……是的!卑職每憶及此事……恨不得——”
“哼!”嶽家宇又重重地哼了一聲,道:
“柳鶴圖!”
柳鶴圖微微震顫了一下,道:
“卑職在!”
“你有什麼話要對本護法說麼?”
柳鶴圖面色微變,呐呐地道:
“卑職沒有什麼話要說……”
嶽家宇冷笑一聲,道:
“關于尊夫人之死,你難道還要瞞下去麼!”
柳鶴圖悚然擡頭,乍見嶽家宇目蘊厲芒,立即又垂下頭去,呐呐地道:
“護法明察……”
嶽家宇沉聲道:
“如此說來,尊夫人是你殺的羅?”
柳鶴圖呐呐地道:
“是……是的!卑職以前要投效本幫,曾将此事告訴過賤内,因恐她口風不穩,乃殺之滅口……”
“嗯!”嶽家宇冷冷地道:
“很好!為了本幫的秘密,理應如此,但你剛才為何不直說出來!”
柳鶴圖大出意料,此刻又感到些内疚,道:
“卑職與她畢竟是數十年夫妻,事後想到此事,心中仍感不安……”
嶽家宇心中罵道:
“老賊,看來你的良心并非全泯……”
“過去的事就算了,還想它作甚!你此刻有事沒有?”
柳鶴圖道:
“卑職奉舵主之命,輪值巡哨……。
”
嶽家宇道:
“好吧!你去吧!”
柳鶴圖躬身而退,捏了一把冷汗,嶽家宇信步走去,也不知道議事廳在何處?更不知道“獨眼鼈”的住處在哪裡,但他又不便勉強柳鶴圖帶路。
他信步走去,穿過很多院落,門口兩旁有兩個巨大石花,高可七,八尺,乃是兩朵蓮花。
嶽家宇心道:
“大概這裡就是正副幫主居住之處了,我何不進去看……”
他走上石階,正要跨進大門欄,哪知石花之後突然伸出一支肥大的肮髒的腿,向他的右腳絆去。
嶽家宇時不由一驚,連忙欠起身子,隻聞石花之後有人“唔唔呀呀”地道;
“姓金的,你想裝蒜是否?我‘鼓叟’耿老二可不是好欺騙的……”
說着話,石花後面坐起一人,嶽家宇一愕,暗道:
“這下可糟了!想不到還沒有見到副幫主,就遇上一個難題!”
但此時此地,隻有硬着頭皮裝到底,他負手踱了幾步,聳聳肩道:
“耿老二,姓金的剛回來,你就找麻煩!你是什麼意思?”
這人身材極矮,卻肥頭大耳,大腹便便,其形如鼓,一臉絡腮胡子,衣衫破堪蔽體。
嶽家宇心道:
“是了,此人腹大如鼓,閑而得‘鼓叟’之名,隻不知此人躺在這裡做什麼?”
耿老二肥臉一抖擻,頓聲道:
“我x你姐!老夫托你的事,辦了沒有?”此人嗓中“呼呼噜噜”,有如風箱,身上散發出陣口酒氣和惡臭。
嶽家宇不由一怔,不知耿老二托金一航辦什麼事?在這情形之下,再聰明也無法回答。
“你姐!你八成忘了!”耿老二是河南人,說話時口中象含着漿糊。
嶽家宇急得額上泛出汗星,聳聳肩道:
“忘了!”
“什麼?”耿老二大聲道:
“x你姐!你真的忘了?”
嶽家宇哂然道:
“誰說忘了?”
耿老二翻着母豬眼,道:
“既然沒有忘,辦好了沒有?”
嶽家宇哼了一聲,硬着頭皮道:
“當然辦好了!我現在要去見副座,咱們的私事耽會再談——”
“x你姐!”“鼓叟”粗聲道:
“你想擡出副座來唬我是不是?你錯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