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照顧。
他是門客的孩子,敦煌高氏的家臣。
他們肩并着肩長大。
家臣和侍女,草鞋配草鞋,門當戶對。
那時候盡管卑微、少年時光卻是絢爛的,瑤華夫人一直說,如果她到了十八歲,就求老城主準了婚事,像嫁女兒那樣把她嫁給霍青雷。
然而,十八歲那一年&hellip&hellip權謀的漩渦将她吞沒。
夫人死了。
她的景況也一落千丈,從此生活在壓抑的仇恨中。
&ldquo綠兒,你真的&hellip&hellip變得好多。
&rdquo霍青雷搓着手,不知說什麼好,看着面前蒼老的婦人的臉,隻覺痛心不已,&ldquo何苦呢?夫人雖然對你好,可也死了十年了。
你還那麼恨公子?&rdquo
&ldquo你知道什麼!你知道什麼!&rdquo綠姬猛然尖叫起來,将手上殘餘的蓍草擲向他的臉,&ldquo我沒有母親,隻有夫人對我好,她就是我親娘!高舒夜那個畜生、居然慫恿老城主缢死夫人,又把連城公子送去當質子&mdash&mdash我不看着他死絕不閉眼!&rdquo
霍青雷沉默。
十年前,當公子返回敦煌時、的确手段毒辣了些,這一點無可否認。
&ldquo不過,現在好了&hellip&hellip嘿嘿,&rdquo綠姬的聲音低了下去,冷笑,&ldquo我就知道連城公子福大命大,在帝都那種地方,也會有貴人相助。
現在他帶着帝都的旨意回來了&mdash&mdash要接替高舒夜當上新的城主了!&rdquo
霍青雷猛然變色&mdash&mdash新城主?帝都的旨意?
&ldquo小霍,如果連城公子回來了,你應該高興才是。
&rdquo綠姬的臉藏在暗影裡,眼波卻是幽亮的,仿佛藏着夜的妖魔,&ldquo連城已經答允了我們的事,隻要你帶着神武軍&hellip&hellip&rdquo
&ldquo住口!&rdquo霍青雷忽然一聲暴喝,震得樓中粉塵簌簌而落,将軍眼裡有盛怒的光,狠狠盯着綠姬,&ldquo你要我叛了城主?你要我替你們殺了舒夜,是不是?做夢!我霍青雷是這種人?你不會背叛瑤華夫人,我也不會負了公子舒夜!&rdquo
綠姬眼睛霍然雪亮,冷然:&ldquo可連城有帝都旨意,即将成為新任城主!你待若何?&rdquo
霍青雷怔住了,半晌,這個直腸子的漢子才道:&ldquo不知道,反正我唯城主命令是從。
他要我做什麼,我提着腦袋也幫他做了!&rdquo
&ldquo高舒夜何等樣人?他經營敦煌多年,絕不會輕易讓出權柄的。
&rdquo綠姬咬着牙低聲喃喃,擡頭盯着霍青雷,&ldquo小霍,如果他讓你去殺連城,你也一定去殺,盡管連城他也是老城主的骨血&mdash&mdash是不是?&rdquo
霍青雷咬着牙,嘴邊的兩條肌肉鼓起來,面目顯得猙獰可怖。
然而遲疑一刹,還是緩緩點了一下頭。
&ldquo說我愚忠,你難道不也是?&rdquo綠姬冷笑起來,&ldquo那好,那好&hellip&hellip各為其主便是了。
敦煌城裡彌漫着冬季即将到來的冷風,黃沙打在窗紙和牆壁上,簌簌有聲。
人臉裸露在風裡片刻便會覺得刺心的疼痛,因此大街上行人多匆匆而過。
然而稀疏的人流、在穿過城中心那個黃土夯實的廣場旁時、都不由自主地停滞了,漸漸凝聚了起來。
廣場上一字排着二十口胡楊木的棺材,在肅殺的沙風裡泛着幽冷的光。
所有觀看的人都遠遠退讓開來,掩着嘴悄悄議論,震驚于居然有人敢忤逆城主的意思、為明教教徒收斂屍體。
那個穿着葛衫的少年似乎剛遠道而來,尤自滿面風沙,然而一入城看到被處斬的無頭屍體橫陳于廣場的慘況,二話不說便立刻去買了二十口棺材,也不管禁令,徑自上前收斂了這些屍體。
旁邊神武軍的士兵喝令勸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