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挽留,終于勉為其難接受。
然而居不到一月,便扶柩去往起行苗疆,太祖不能阻攔,歎息而已,隻約下了歸期。
再度回到苗疆已經是次年秋,又是曼珠沙華怒放的時節。
顯然是早已料到風涯必死,昀息已自行繼位為新祭司,此刻率衆打開月宮大門、迎接帝都派來進行冊封大典的王弟。
那個隐忍狠厲的少年,依然保持着表面的明朗率真,在接受了長安帝都賜予的大理王封号後,在席間和帝都使者談笑甚歡,恍如昨日種種從未發生。
隻有在将風涯祭司遺體安葬沉入水底之時,才在眉間有了一絲的沉痛和茫然。
公子舒夜卻已然心如飛箭,不等此行結束,便提出要見拜月教主。
昀息祭司無語,面色似乎有不舍,然而看着大理王的玉玺和聖旨,似在權欲之間做了一番取舍。
許久,才開口:&ldquo我可以帶你去看她。
但有一事,不知如何對你說才好&hellip&hellip其實就在你和師傅離開月宮那一日,她腦後金針之傷複發&mdash&mdash&rdquo
手中玉盞砰然落地碎裂,公子舒夜擡頭震驚地看着昀息&mdash&mdash他要說什麼?他要說什麼!難道他要說&hellip沙曼華那一日就死了?!他說不出話來,隻定定看着那個少年祭司,感覺心裡一層層冰出來。
然而聽得昀息開口,說出底下的話來&mdash&mdash
&ldquo我破顱釋血、費了三日才救得她活。
&rdquo
公子舒夜再也忍不住,喜極而呼,然而不等他站起,昀息卻擡起手,點了點自己的後腦,眼裡是沉沉的碧色,緩緩繼續:&ldquo可是,這裡&hellip&hellip已經壞掉了。
&rdquo
祭司看着呆住的帝都貴客,眼裡有一絲隐秘的笑,起身:&ldquo我帶你去看她。
&rdquo一邊走,昀息一邊開口:&ldquo若她認不得你,也莫要奇怪&mdash&mdash她現在就像個剛出生的孩子,什麼都不知道。
她也未必肯跟你回去。
&rdquo
公子舒夜失神地站在原地,許久才跟了上去。
聖湖旁看到沙曼華的時候,正是夕陽西下的時候,湖上波光離合,宛如夢幻。
他忽然被那樣璀璨的光與影炫住了眼睛,居然不敢上前。
湖畔如火的曼珠沙華中,一個白衣的女子坐在花叢中,倚靠着身側的一隻雪白獅子,正專心緻志地編織着一頂花冠,眼神專注而單純,似乎外界一切都到不了她心頭半分。
她編了一隻花冠,輕輕扔到水面上,定定注視着湖水下新安放好的靈柩,眼裡無聲的滑落淚水。
她為何哭?若是全忘了,為何她還為這個先代祭司落淚?
&ldquo阿曼。
&rdquo昀息在桫椤樹下駐足,用一個陌生的稱呼、喚了那個人一聲。
白衣女子聞聲擡頭,淚痕猶在,然而看到來人,卻忽地綻放出一個令人目眩的笑容來:&ldquo昀息!&rdquo宛如孩子般,她從地上一躍而起,雙手捧着另一頂花冠,沿着湖水向這邊奔來,白獅甩着尾巴跟在她身後,也是歡欣雀躍&mdash&mdash