陣一陣細雨下。
何處與人閑磕牙?望穿秋水,不見還家,潸潸淚似麻。
又是想他,又是恨他,手拿着紅繡鞋兒占鬼卦。
”歌竟,笑曰:“此市井之謠,有污君聽。
然因流俗所尚,姑效颦耳。
”音聲靡靡,風度狎亵,士人搖惑,若不自禁。
少間麗人僞醉離席,士人亦起,從之而去。
久之不至。
婢子乏疲,伏睡廂下。
女獨坐無侶,頗難自堪。
思欲遁歸,而夜色微茫,不憶道路。
輾轉無以自主,因起而觇之。
甫近窗,則斷雲零雨之聲,隐約可聞。
又聽之,聞良人與己素常猥亵之狀,盡情傾吐。
女至此手顫心搖,殆不可遏,念不如出門竄溝壑以死。
憤然方行,忽見弟三郎乘馬而至,遽便下問。
女具以告。
三郎大怒,立與姊回,直入其家,則室門扃閉,枕上之語猶喁喁也。
三郎舉巨石抛擊窗棂,三五碎斷。
内大呼曰:“郎君腦破矣!奈何!”女聞之大哭,謂弟曰:“我不謀與汝殺郎君,今且若何?”三郎撐目曰:“汝嗚嗚促我來;甫能消此胸中惡,又護男兒、怒弟兄,我不慣與婢子供指使!”返身欲去。
女牽衣曰:“汝不攜我去,将何之?”三郎揮姊仆地,脫體而去。
女頓驚寤,始知其夢。
越日,士人果歸,乘白騾。
女異之而未言。
士人是夜亦夢,所見所遭,述之悉符,互相駭怪。
既而三郎聞姊夫自遠歸,亦來省問。
語次,問士人曰:“昨宵夢君,今果然,亦大異。
”士人笑曰:“幸不為巨石所斃。
”三郎愕然問故,士以夢告。
三郎大異之。
蓋是夜,三郎亦夢遇姊泣訴,憤激投石也。
三夢相符,但不知麗人何許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