狐三日不複來,衆亦少懈。
主人适登廁,俄見狐兵張弓挾矢而至,亂射之,集矢于婰。
大懼,急喊衆奔鬥,狐方去。
拔矢視之,皆蒿梗。
如此月餘,去來不常,雖不甚害,而日日戒嚴,主入患苦之。
一日胡生率衆至,主人身出,胡望見,避于衆中,主人呼之,不得已,乃出。
主人曰:“仆自謂無失禮于先生,何故興戎?”群狐欲射,胡止之。
主入近握其手,邀入故齋,置酒相款,從容曰:“先生達人,當相見諒。
以我情好,甯不樂附婚姻?但先生車馬、宮室,多不與人同,弱女相從,即先生當知其不可。
且諺雲:‘瓜果之生摘者,不适于口。
’先生何取焉?”胡大慚。
主人曰:“無傷,舊好故在。
如不以塵濁見棄,在門牆之幼子年十五矣,願得坦腹床下。
不知有相若者吾?”胡喜曰:“仆有弱妹少公子一歲,頗不陋劣,以奉箕帚如何?”主入起拜,胡答拜。
于是酬酢甚歡,前隙俱忘,命羅酒漿,遍犒從者,上下歡慰。
乃詳問居裡,将以奠雁,胡辭之。
日暮繼燭,醺醉乃去。
由是遂安。
年餘胡不至,或疑其約妄,而主人堅持之。
又半年胡忽至,既道溫涼已,乃曰:“妹子長成矣。
請蔔良辰,遣事翁姑。
”主人喜,即同定期而去。
至夜果有輿馬送新婦至,奁妝豐盛,設室中幾滿。
新婦見姑嫜,溫麗異常,主人大喜。
胡生與一弟來送女,談吐俱風雅,又善飲。
天明乃去。
新婦且能預知年歲豐兇,故謀生之計皆取則焉。
胡生兄弟以及胡媪,時來望女,人人皆見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