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陳,母把手泣曰:“兒何形骸至此耶!”女又慘然而告以故,母子俱哭。
便為盥沐,顔色光澤,眉目煥映,母子俱喜。
然家三口,日僅一啖,母泣曰:“吾母子固應爾;所憐者,負吾賢婦!”女笑慰之曰:“新婦在乞人中,稔其況味,今日視之,覺有天堂地獄之别。
”母為解頤。
女一日入閑舍中,見斷草叢叢無隙地,漸入内室,塵埃積中,暗陬有物堆積,蹴之迕足,拾視皆朱提。
驚走告和,和同往驗視,則宮往日所抛瓦礫,盡為白金。
因念兒時,常與瘗石室中,得毋皆金?而故地已典于東家,急贖歸。
斷磚殘缺,所藏石子俨然露焉,頗覺失望,及發他磚,則燦燦皆白镪也。
頃刻間數巨萬矣。
由是贖田産,市奴仆,門庭華好過昔日。
因自奮曰:“若不自立,負我宮叔!”刻志下帷,三年中鄉選。
乃躬赍白金,往酬劉媪。
鮮衣射目,仆十餘輩皆騎怒馬如龍。
媪僅一屋,和便坐榻上。
人嘩馬騰,棄溢裡巷。
黃翁自女失亡,西賈逼退聘财,業已耗去殆半,售居宅始得償,以故困窘如和曩日。
聞舊婿-耀,閉戶自傷而已。
媪沽酒備馔款和,因述女賢,且惜女遁。
問和:“娶否?”和曰:“娶矣。
”食已,強媪往視新婦,載與俱歸。
至家,女華妝出,群婢簇擁若仙。
相見大駭,遂叙往舊,殷問父母起居。
居數日,款洽優厚,制好衣,上下一新,始送令返。
媪詣黃許報女耗,兼緻存問,夫婦大驚。
媪勸往投女,黃有難色。
既而凍餒難堪,不得已如保定。
既到門,見-染麗,阍人怒目張,終日不得通,一婦人出,黃溫色卑詞,告以姓氏,求暗達女知。
少間婦出,導入耳舍,曰:“娘子極欲一觐,然恐郎君知,尚候隙也。
翁幾時來此?得毋饑否?”黃因訴所苦。
婦人以酒一盛、馔二簋,出置黃前;又贈五金,曰:“郎君宴房中,娘子恐不得來。
明旦宜早去,勿為郎聞。
”黃諾之。
早起趣裝,則管鑰未啟,止于門中,坐袱囊以待。
忽嘩主人出,黃将斂避,和已睹之,怪問誰何,家人悉無以應。
和怒曰:“是必堅宄!可執赴有司。
”衆應聲出,短绠繃系樹間,黃慚懼不知置詞。
未幾昨夕婦出,跪曰:“是某舅氏。
以前夕來晚,故未告主人。
”和命釋縛。
婦送出門,曰:“忘囑門者,遂緻參差。
娘子言:相思時可使老夫人僞為賣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