蓄婢媪,王自是不着犢鼻,但課督而已。
女一日悄然忽悲,曰:“今夜合有難作,奈何!”王問之,女曰:“母已知妾消息,必見淩逼。
若遣姊來吾無憂,恐母自至耳。
”夜已央,自慶曰:“不妨,阿姊來矣。
”居無何,妮子排闼入,女笑逆之。
妮子罵曰:“婢子不羞,随人逃匿!老母令我縛去。
”即出索子絷女頸。
女怒曰:“從一者得何罪?”妮子益忿,-女斷衿。
家中婢媪皆集,妮子懼,奔出。
女曰:“姊歸,母必自至。
大禍不遠,可速作計。
”乃急辦裝,将更播遷。
媪忽掩入,怒容可掬,曰:“我固知婢子無禮,須自來也!”女迎跪哀啼,媪不言,揪發提去。
王徘徊怆恻,眠食都廢,急詣六河,翼得賄贖。
至則門庭如故,人物已非,問之居人,俱不知其所徙。
悼喪而返。
于是-散客旅,囊資東歸。
後數年偶入燕都,過育嬰堂,見一兒,七八歲。
仆人怪似其主,反複凝注之。
王問:“看兒何說?”仆笑以對,王亦笑。
細視兒,風度磊落。
自念乏嗣,因其肖己,愛而贖之。
诘其名,自稱王孜。
王曰:“子棄之襁褓,何知姓氏?”曰:“本師嘗言,得我時,胸前有字,書山東王文之子。
”王大駭曰:“我即王文,烏得有子?”念必同己姓名者,心竊喜,甚愛惜之。
及歸,見者不問而知為王生子。
孜漸長,孔武有力,喜田獵,不務生産,樂鬥好殺,王亦不能鉗制之。
又自言能見鬼狐,悉不之信。
會裡中有患狐者,請孜往觇之。
至則指狐隐處,令數人随指處擊之,即聞狐鳴,毛血交落,自是遂安。
由是人益異之。
王一日遊市廛,忽遇趙東樓,巾袍不整,形色枯黯。
驚問所來,趙慘然請間。
王乃偕歸,命酒。
趙曰:“媪得鴉頭,橫施楚掠。
既北徙,又欲奪其志。
女矢志不二,因囚置之。
生一男棄之曲巷,聞在育嬰堂,想已長成,此君遺體也。
”王出涕曰:“天幸孽兒已歸。
”因述本末。
問:“君何落拓至此?”歎曰:“今而知青樓之好,不可過認真也。
夫何言!”先是,媪北徙,趙以負販從之。
貨重難遷者,悉以賤售。
途中腳直供億,煩費不資,因大虧損,妮子索取尤奢。
數年,萬金蕩然。
媪見床頭金盡,旦夕加白眼。
妮子漸寄貴家宿,恒數夕不歸。
趙憤激不可耐,然亦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