勸之不聽,頗不耐之,惟嚴守箱奁,如防寇。
一日,博黨款門訪才,窺見女,适适然驚。
戲謂才曰:“子大富貴,何憂貧耶?”才問故,答曰:“曩見夫人,真仙人也。
适與子家道不相稱。
貨為媵,金可得百;為妓,可得千。
千金在室,而聽飲博無資耶?”才不言,而心然之。
歸,辄向女欷-,時時言貧不可度。
女不顧,才頻頻擊桌,抛箸,罵婢,作諸态。
一夕女沽酒與飲,忽曰:“郎以貧故,日焦心。
我又不能禦貧,分郎憂衷,豈不愧怍?但無長物,止有此婢,鬻之,可稍稍佐經營。
”才搖首曰:“其值幾何!”又飲少時,女曰:“妾于郎,有何不相承?但力竭耳。
念一貧如此,便死相從,不過均此百年苦,有何發迹?不如以妾鬻貴家,兩所便益,得值或較婢多。
”才故愕言:“何得至此!”女固言之,色作莊。
才喜曰:“容再計之。
”遂緣中貴人,貨隸樂籍。
中貴人親詣才,見女大悅。
恐不能即得,立券八百缗,事濱就矣。
女曰:“母以婿家貧,常常萦念,今意斷矣,我将暫歸省;且郎與妾絕,何得不告母?”才慮母阻,女曰:“我顧自樂之,保無差貸。
”才從之。
夜将半,始抵母家。
撾阖入,見樓舍華好,婢仆輩往來憧憧。
才日與女居,每請詣母,女辄止之。
故為甥館年餘,曾未一臨嶽家。
至此大駭,以其家巨,恐媵妓所不甘從也。
女引才登樓上,媪驚問:“夫婦何來?”女怨曰:“我固道渠不義,今果然。
”乃于衣底出黃金二铤,置幾上,曰:幸不為小人賺脫,今仍以還母。
”母駭問故,女曰:“渠将鬻我,故藏金無用處。
”乃指才罵曰:“豺鼠子!曩日負肩擔,面沾塵如鬼。
初近我,熏熏作汗腥,膚垢欲傾塌,足手皴一寸厚,使人終夜惡。
自我歸汝家,安座餐飯,鬼皮始脫。
母在前,我豈誣耶?”才垂首不敢少出氣。
女又曰:“自顧無傾城姿,不堪奉貴人;似若輩男子,我自謂猶相匹,有何虧負,遂無一念香火情?我豈不能起樓宇、買良沃?念汝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