獨行曠野,遂與男兒交語,愈益鄙之。
因問其貌,珏紅徹面頸不出一言。
嫂笑曰:“想是佳人。
”玉曰:“童子何辨妍媸?縱美,必不及秦;待秦氏不諧,圖之未晚。
”珏默而退。
逾數日,玉在途,見一女子零涕前行,垂鞭按辔而微睨之,人世殆無其匹。
使仆诘焉,答曰:“我舊許甘家二郎;因家貧遠徙,遂絕耗問。
近方歸,複聞郎家二三其德,背棄前盟。
往問伯伯甘璧人,焉置妾也?”玉驚喜曰“甘璧人,即我是也。
先人曩約,實所不知。
去家不遠,請即歸謀。
”乃下騎授辔,步禦以歸。
女自言:“小字阿英,家無昆季,惟外姊秦氏同居。
”始悟麗者即其人也。
玉欲告諸其家,女固止之。
竊喜弟得佳婦,然恐其佻達招議。
久之,女殊矜莊,又嬌婉善言。
母事嫂,嫂亦雅愛慕之。
值中秋,夫妻方狎宴,嫂招之,珏意怅惘。
女遣招者先行,約以繼至;而端坐笑言良久,殊無去志。
珏恐嫂待久,故連促之。
女但笑,卒不複去。
質旦,晨妝甫竟,嫂自來撫問:“夜來相對,何爾怏怏?”女微哂之。
珏覺有異,質對參差,嫂大駭:“苟非妖物,何得有分身術?”玉亦懼,隔簾而告之曰:“家世積德,曾無怨仇。
如其妖也,請速行,幸勿殺吾弟!”女腼然曰:“妾本非人,隻以阿翁夙盟,故秦家姊以此勸駕。
自分不能育男女,嘗欲辭去,所以戀戀者,為兄嫂待我不薄耳。
今既見疑,請從此訣。
”轉眼化為鹦鹉,翩然逝矣。
初,甘翁在時,蓄一鹦鹉甚慧,嘗自投餌。
時珏四五歲,問:“飼鳥何為?”父戲曰:“将以為汝婦。
”間鹦鹉乏食,則呼珏雲:“不将餌去,餓煞媳婦矣!”家人亦皆以此為戲。
後斷鎖亡去。
始悟舊約雲即此也。
然珏明知非人,而思之不置;嫂懸情猶切,旦夕啜泣。
玉悔之而無如何。
後二年為弟聘姜氏女,意終不自得。
有表兄為粵司李,玉往省之,久不歸。
适上寇為亂,近村裡落,半為丘墟。
珏大懼,率家人避山谷。
山上男女頗雜,都不知其誰何。
忽聞女子小語,絕類英,嫂促珏近驗之,果英。
珏喜極,捉臂不釋,女乃謂同行者曰:“姊且去,我望嫂嫂來。
”既至,嫂望見悲哽。
女慰勸再三,又謂:“此非樂土。
”因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