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美人畫卷,宗曰:“吾自謂如卿天下無兩,但不曾見飛燕、楊妃耳。
”女笑曰:“若欲見之,此亦何難。
”乃執卷細審一過,便趨入室,對鏡修妝,效飛燕舞風,又學楊妃帶醉。
長短肥瘦,随時變更;風情态度,對卷逼真。
方作态時,有婢自外至,不複能識,驚問其僚;複向審注,恍然始笑。
宗喜曰:“吾得一美人,而千古之美人,皆在床闼矣!”
一夜方熟寝,數人撬扉而入,火光射壁。
女急起,驚言:“盜入!”宗初醒,即欲鳴呼。
一人以白刃加頸,懼不敢喘。
又一人掠嫦娥負背上,哄然而去。
宗始号,家役畢集,室中珍玩,無少亡者,宗大悲,-然失圖,無複情地。
告官追捕,殊無音息。
荏苒三四年,郁郁無聊,因假赴試入都。
居半載,占驗詢察,無計不施。
偶過姚巷,值一女子,垢面敝衣,。
如丐。
停趾相之,乃颠當也。
駭曰:“卿何憔悴至此?”答雲:“别後南遷,老母即世,為惡人掠賣旗下,撻辱凍餒,所不忍言。
”宗泣下,問:“可贖否?”曰:“難矣。
耗費煩多,不能為力。
”宗曰:“實告卿:年來頗稱小有,惜客中資斧有限,傾裝貨馬,所不敢辭。
如所需過奢,當歸家營辦之。
”女約明日出西城,相會叢柳下,囑獨往,勿以人從。
宗曰:“諾。
”次日早往,則女先在,-衣鮮明,大非前狀。
驚問之,笑曰:“曩試君心耳,幸绨袍之意猶存。
請至敝廬,宜必得當以報。
”北行數武,即至其家,遂出肴酒,相與談宴。
宗約與俱歸,女曰:“妾多俗累,不能從。
嫦娥消息,固頗聞之。
”宗急詢其何所,女曰:“其行蹤缥缈,妾亦不能深悉。
西山有老尼,一目眇,問之當自知。
”遂止宿其家。
天明示以徑。
宗至其處,有古寺周垣盡頹,叢竹内有茅屋半間,老尼綴衲其中。
見客至,漫不為禮。
宗揖之,尼始舉頭緻問。
因告姓氏,即白所求。
尼曰:“八十老瞽,與世睽絕,何處知佳人消息?”宗固求之。
乃曰:“我實不知。
有二三戚屬,來夕相過,或小女子輩識之,未可知。
汝明夕可來。
”宗乃出。
次日再至,則尼他出,敗扉扃焉。
伺之既久,更漏已催,明月高揭,徘徊無計,遙見二三女郎自外入,則嫦娥在焉。
宗喜極,突起,急攬其祛。
嫦娥曰:“莽郎君!吓煞妾矣!可恨颠當饒舌,乃教情欲纏人。
”宗曳坐,執手款曲,曆訴艱難,不覺恻楚。
女曰:“實相告:妾實-娥被谪,浮沉俗間,其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