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至有以勢迫媪者。
媪涕泣自陳。
女曰:“若諸女伴,見亦無妨;恐有輕薄兒,将見狎侮。
”媪複哀懇,始許之。
越日老媪少女,香煙相屬于道。
女厭其煩,無貴賤,悉不交語,惟默然端坐,以聽朝參而已。
鄉中少年聞其美,神魂傾動,媪悉絕之。
有費生者,邑之名士,傾其産以重金啖媪,媪諾為之請。
女已知之,責曰:“汝賣我耶?”媪伏地自投。
女曰:“汝貪其賂,我感其癡,可以一見。
然而緣分盡矣。
”媪又伏叩。
女約以明日。
生聞之,喜,具香燭而往,入門長揖。
女簾内與語,問:“君破産相見,将何以教妾也?”生曰:“實不敢他有所幹,隻以王嫱、西子,徒得傳聞,如不以冥頑見棄,俾得一闊眼界,不願已足。
若休咎自有定數,非所樂聞。
”忽見布幕之中,容光射露,翠黛朱櫻,無不畢現,似無簾幌之隔者。
生意炫神馳,不覺傾拜。
拜已而起,則厚幕沉沉,聞聲不見矣。
悒怅間,竊恨未睹下體;俄見簾下繡履雙翹,瘦不盈指。
生又拜。
簾中語曰:“君歸休!妾體惰矣!”媪延生别室,烹茶為供。
生題《南鄉子》一調于壁雲:“隐約畫簾前,三寸淩波玉筍尖;點地分明蓮瓣落,纖纖,再着重台更可憐。
花襯鳳頭彎,入握應知軟似綿;但願化為蝴蝶去,裙邊,一嗅餘香死亦甜。
”題畢而去。
女覽題不悅,謂媪曰:“我言緣分已盡,今不妄矣。
”媪伏地請罪。
女曰:“罪不盡在汝。
我偶堕情障,以色身示人,遂被滢詞污亵,此皆自取,于汝何尤。
若不速遷,恐陷身情窟,轉劫難出矣。
”遂-被出。
媪追挽之,轉瞬已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