敢歸也。
”使人觇之,已入家門。
兄始色動,将奔赴之,而可棄已坌息入。
蓋可棄入家,婦方弄兒,望見之,擲兒床上,覓得廚刀;可棄懼,曳戈反走,婦逐出門外始返。
兄已得其情,故诘之。
可棄不言,惟向隅泣,目盡腫。
兄憐之,親率之去,婦乃内之。
俟兄出,罰使長跪,要以重誓,而後以瓦盆賜之食。
自此改行為善。
婦持籌握算,日緻豐盈,可棄仰成而已。
後年七旬,子孫滿前,婦猶時捋白須,使膝行焉。
異史氏曰:“悍妻妒婦,遭之者如疽附于骨,死而後已,豈不毒哉!然砒、附,天下之至毒也,苟得其用,瞑眩大瘳,非參、苓所能及矣。
而非仙人洞見髒腑,又烏敢以毒藥贻子孫哉!”
章丘李孝廉善遷,少倜傥不泥,絲竹詞曲之屬皆津之。
兩兄皆登甲榜,而孝廉益佻脫。
娶夫人謝,稍稍禁制之。
遂亡去,三年不返,遍覓不得。
後得之臨清勾欄中。
家人入,見其南向坐,少姬十數左右侍,蓋皆學音藝而拜門牆者也。
臨行積衣累笥,悉諸姬所贻。
既歸,夫人閉置一室,投書滿案。
以長繩系榻足,引其端自棂内出,貫以巨鈴,系諸廚下。
凡有所需則蹑繩,繩動鈴響則應之。
夫人躬設典肆,垂簾納物而估其直;左持籌,右握管;老仆供奔走而已。
由此居積緻富。
每恥不及諸姒貴。
锢閉三年而孝廉捷。
喜曰:“三卵兩成,吾以改為-矣,今亦爾耶?”
又耿進士崧生,章丘人。
夫人每以績火佐讀:績者不辍,讀者不敢息也。
或朋舊相詣,辄竊聽之:論文則淪茗作黍;若恣諧谑,則惡聲逐客矣。
每試得平等,不敢入室門;超等始笑迎之。
設帳得金悉内獻,絲毫不敢匿。
故東主饋遺,恒面較锱铢。
人或非笑之,而不知其銷算良難也。
後為婦翁延教内弟。
是年遊泮,翁謝儀十金,耿受盒返金。
夫人知之曰:“彼雖固親,然舌耕為何也?”追之返而受之。
耿不敢争,而心終歉焉,思暗償之。
于是每歲館金,皆短其數以報夫人。
積二年餘得若幹數。
忽夢一人告之曰:“明日登高,金數即滿。
”次日試一臨眺,果拾遺金,恰符缺數,遂償嶽。
後成進士,夫人猶呵譴之。
耿曰:“今一行作吏,何得複爾?”夫人曰:“諺雲:‘水長則船亦高。
’即為宰相,甯便大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