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下。
一時鼓钲鳴聒。
女優進呈曲目,生命唱《陶朱富》。
婦曰:“此先兆也,當得西施作内助矣。
”宴罷,仍以全金付生,曰:“此行不可以歲月計,非獲巨萬勿歸也。
妾與公子,所憑者在福命,所信者在腹心。
勿勞計算,遠方之盈绌,妾自知之。
”生唯唯而退。
往客淮上,進身為鹾賈,逾年利又數倍。
然生嗜讀,躁籌不忘書卷,所與遊皆文士;所獲既盈,隐思止之,漸謝任于伍。
桃源薛生與最善,适過訪之,薛一門俱适别業,昏暮無所複之,阍人延生入,掃榻作炊。
細诘主人起居,蓋是時方訛傳朝廷欲選良家女,犒邊庭,民間蚤動。
聞有少年無婦者,不通媒約,竟以女送諸其家,至有一夕而得兩婦者。
薛亦新婚于大姓,猶恐輿馬喧動,為大令所聞,故暫遷于鄉。
生既留,初更向盡,方将拂榻就寝,忽聞數人排闼入。
阍人不知何語,但聞一人雲:“官人既不在家,秉燭者何人?”阍人答:“是廉公子,遠客也。
”俄而問者已入,袍帽光潔,略一舉手,即诘邦族。
生告之。
喜曰:“吾同鄉也。
嶽家誰氏?”答雲:“無之。
”益喜,趨出,即招一少年同入,敬與為禮。
卒然曰:“實告公子:某慕姓。
今夕此來,将送舍妹于薛官人,至此方知無益。
進退維谷之際,适逢公子,甯非數乎!”生以未悉其人,故躊躇不敢應。
慕竟不聽其緻詞,急呼送女者。
少間二媪扶女郎入,坐生榻上。
睨之年十五六,佳妙無雙。
生喜,始整巾向慕展謝;又囑阍人行沽,略盡款洽。
慕言:‘先世彰德人;母族亦世家,今陵夷矣。
聞外祖遺有兩孫,不知家況何似。
”生問:“伊誰?”曰:“外祖劉,字晖若,聞在郡北三十裡。
”生曰:“仆郡城東南人,去北裡頗遠;年又最少,無多交知。
郡中此姓最繁,止知郡北有劉荊卿,亦文學士,未審是否?然貧矣!”慕曰:“某祖墓尚在彰郡,每欲扶兩榇歸葬故裡,以資斧未辦,姑猶遲遲。
今妹子從去,歸計益決矣。
”生聞之,銳然自任。
二慕俱喜。
酒數行辭去。
生卻仆移燈,琴瑟之愛,不可勝言。
次日薛已知之,趨入城,除别院館生。
生詣淮,交盤已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