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湘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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灰覆盆火置床下。

    仲問:“爹娘睡乎?”曰:“睡已久矣。

    “汝寝何所?”曰:“與湘姨同榻耳。

    ”阿小俟叔步眠,乃掩門去。

    仲念湘裙慧而解意,愈愛慕之;且能撫阿小,欲得之心更堅,輾轉床頭,終夜不寐。

     早起,告兄曰:“弟孑然無偶,願大哥留意。

    ”伯曰:“吾家非一瓢一擔者,物色當自有人。

    地下即有佳麗,恐于弟無所利益。

    ”仲曰:“古人亦有鬼妻,何害?”伯會意,曰:“湘裙亦佳。

    但以巨針刺人迎,血出不止者,便可為生人妻,何得草草。

    ”仲曰:“得湘裙撫阿小,亦得。

    ”伯但搖首。

    仲求不已,嫂曰:“試捉湘裙強刺驗之,不可乃已。

    ”遂握針出門外,遇湘裙急捉其腕,則血痕猶濕。

    蓋聞伯言時,已自試之矣。

    嫂釋手而笑,反告伯曰:“渠作有意喬才久矣,尚為之代慮耶?”妾聞之怒,趨近湘裙,以指刺眶而罵曰:“滢婢不羞!欲從阿叔奔走耶?我定不如其願!”湘裙愧憤,哭欲覓死,舉家騰沸。

    仲乃大慚,别兄嫂,率阿小而出。

    兄曰:“弟姑去;阿小勿使複來,恐損其生氣也。

    ”仲曰:“諾。

    ” 既歸,僞增其年,托言兄賣婢之遺腹子。

    衆以其貌酷肖,亦信為伯遺體。

    仲教之讀,辄遣抱書就日中誦之。

    初以為苦,久而漸安。

    六月中,幾案灼人,而兒戲且讀,殊無少怨。

    兒甚慧,日盡半卷,夜與叔抵足,恒背誦之。

    叔甚慰。

    又以不忘湘裙,故不複作“燕樓”想矣。

     一日雙煤來為阿小議姻,中饋無人,心甚躁急。

    忽甘嫂自外入曰:“阿叔勿怪,吾送湘裙至矣。

    緣婢子不識羞,我故挫辱之。

    叔如此表表而不相從,更欲從何人者?”見湘裙立其後,心甚歡悅。

    肅嫂坐;具述有客在堂,乃趨出。

    少間複入,則甘氏已去。

    湘裙卸妝入廚下,刀砧盈耳矣。

    俄而肴-羅列,烹饪得宜。

    客去,仲入,見凝妝坐室中,遂與交拜成禮。

    至晚,女仍欲與阿小共宿。

    仲曰:“我欲以陽氣溫之,不可離也。

    ”因置女别室,惟晚間杯酒一往歡會而已。

    湘裙撫前子如己出,仲益賢之。

     一夕夫妻款洽,仲戲問:“陰世有佳人否?”女思良久,答曰:“未見。

    惟鄰女葳靈仙,群以為美;顧貌亦猶人,要善修飾耳。

    與妾往還最久,心中竊鄙其激蕩也。

    如欲見之,頃刻可緻。

    但此等人,未可招惹。

    ”仲急欲一見。

    女把筆似欲作書,既而擲管曰:“不可,不可!”強之再四,乃曰:“勿為所惑。

    ”仲諾之。

    遂裂紙作數畫若符,于門外焚之。

    少時簾動鈎鳴,吃吃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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