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戰懼失色,越垣急竄。
遙見火光,疾奔而往,則裡人夜獵者也。
喜,待獵已,從與俱歸。
心懷怨憤,無路可伸,欲往汴城尋師治之。
奈家有老父,病廢在床,日夜籌思,進退莫決。
忽一日雙輿至門,則翁媪送長亭至,謂石曰:“曩夜之歸,胡再不謀?”石見長亭,怨恨都消,故隐不發。
媪促兩人庭拜訖。
石欲設筵,媪曰:“我非閑人,不能坐享甘旨。
我家
”登車遂去。
蓋殺婿之謀,媪不與聞;及追之不得而返,媪始知之。
心不能平,與叟日相诟谇。
長亭亦涕泣不食。
媪強送女來,非翁意也。
長亭入門,诘之,始知其故。
過兩三月,翁家取女歸甯。
石料其不返,禁止之。
女自此時一涕零。
年餘生一子,名慧兒,雇侞媪哺之。
兒好啼,夜必歸母。
一日翁家又以輿來,言媪思女甚。
長亭益悲,石不忍複留之。
欲抱子去,石不可,長亭乃自歸。
别時以一月為期,既而半載無耗。
遣人往探之,則向所僦宅久空。
又二年餘,望想都絕;而兒啼終夜,寸心如割。
既而父又病卒,倍益哀傷;因而病憊,苫次彌留,不能受賓朋之吊。
方昏愦間,忽聞婦人哭入。
視之,則。
者長亭也。
石大悲,一恸遂絕。
婢驚呼,女始啜泣,撫之良久漸蘇。
曰:“我疑已死,與汝相聚于冥中。
”女曰:“非也。
妾不孝,不得嚴父心,尼歸三載,誠所負心。
适家人由東海過此,得翁兇信。
妾遵嚴命而絕兒女之情,不敢循亂命而失翁媳之禮。
妾來時,母知而父不知也。
”言間,兒投懷中。
言已,始撫而泣曰:“我有父,兒無母矣!”兒亦-啕,一室掩泣。
女起,經理家政,柩前牲盛潔備,石乃大慰。
然病久,急切不能起。
女乃請石外兄款洽吊唁。
喪既閉,石始能杖而起,相與營謀齋葬。
葬已,女欲辭歸,以受背父之譴。
夫挽兒号,隐忍而止。
未幾,有人來言母病,乃謂石曰:“妾為君父來,君不為妾母放令歸耶?”石許之。
女使侞媪抱兒他适,涕-出門而去。
去後數年不返。
石父子漸亦忘之。
一日昧爽啟扉,則長亭飄入。
石方駭問,女戚然坐榻上,歎曰:“生長閨閣,視一裡為遙;今一日夜而奔千裡,殆矣!”細诘之,女欲言複止。
固诘之,乃哭曰:“今為君言,恐妾之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