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,忿氣塞吭,曰:“家無成人,遂任人蹂躏至此!吾家田産,諸賊何得賺去!”因入廚下,-火炊糜,先供母,而後呼弟及子啖之。
啖已,忿出,詣邑投狀,訟諸博待。
衆懼,斂金賂大娘。
大娘受其金而仍訟之。
官拘甲、乙等,各加杖責,田産殊置不問。
大娘率子赴郡訟之。
郡守最惡賭博。
大娘力陳孤苦,及諸惡局騙之狀,情詞慷慨。
守為之動,判令知縣追田給主;仍懲仇福以儆不肖。
到縣,邑令奉命敲逼,于是故産盡反。
大娘已寡,乃遣少子歸,且囑從兄務業,勿得複來。
大娘從此止母家,養母教弟,内外井然。
母大慰,病漸瘥,家務悉委大娘。
裡中豪強少見陵暴,辄握刀登門,侃侃争論,罔不屈服。
居年餘,田産日增。
時市藥餌珍肴,饋遺姜女。
見祿漸長成,囑媒謀姻。
魏告人曰:“仇家産業,悉屬大娘,恐将來不可複返矣。
”人鹹信之,故無肯與論婚者。
有範公子子文,家中名園為晉第一。
園中名花夾路,直通内室。
或不知而誤入之,公子怒,執為盜,杖幾死。
會清明,祿自塾中歸,魏引與遨遊,遂至範園。
魏故與園丁相熟,放令入,周曆亭榭。
俄至一處,溪水洶湧,有畫橋朱欄,通一漆門;遙望門内,繁花如錦,蓋即公子内齋也,魏绐祿曰:“君請先入,我适欲私焉。
”祿信之,尋橋入戶,至一院落,聞女子笑聲。
方停步間,一婢出,窺見之,旋踵即返。
祿始駭奔。
無何公子出,叱家人绾索逐之。
祿大窘,自投溪中。
公子反怒為笑,命仆引出。
見其容裳都雅,便令易其衣履,曳入一亭,诘其姓氏。
藹顔溫語,意甚親昵。
俄趨入内;旋出,笑握祿手,過橋漸達曩所。
祿不解其意,逡巡不敢入。
公子強曳之入,見花籬内隐隐有美人窺伺。
既坐,則群婢行酒。
祿辭曰:“童子無知,誤踐閨闼,得蒙赦宥,已出非望。
但求釋令早歸,受恩匪淺。
”公子不聽。
俄頃,肴炙紛纭。
祿又起,辭以醉飽,公子捺坐,笑曰:“仆有一樂拍名,若能對之,即放君行。
”祿請教。
公子曰:“拍名‘渾不似’。
”祿默思良久,對曰:“銀成‘沒奈何’。
”公子大喜曰:“真石崇也!”祿殊不解。
蓋公子有女名蕙娘,美而知書,日擇良偶。
夜夢一人告之曰:“石崇,汝婿也。
”問:“何在?”曰:“明日落水矣。
”早告父母,共以為異。
祿适符夢兆,故邀入内舍,使夫人女婢共觇之也。
公子聞對而喜,乃曰:“拍名乃小女所拟,屢思而無其偶,今得屬對,亦有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