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生把臂哽咽,問:“好事如諧,何處可以相報?”曰:“妾常使人偵探之,諧否無不聞也。
”生将下舟送之,女力辭而去。
無何慕果至。
生漸吐其情,父疑其招妓,怒加诟厲。
細審舟中财物,并無虧損,谯呵乃已。
一夕翁不在舟,女忽至,相見依依,莫知決策。
女曰:“低昂有數,且圖目前。
姑留君兩月,再商行止。
”臨别,以吟聲作為相會之約。
由此值翁他出,遂高吟,則女自至。
四月行盡,物價失時,諸賈無策,斂資禱湖神之廟。
端陽後,雨水大至,舟始通。
生既歸,凝思成疾。
慕憂之,巫醫并進。
生私告母曰:“病非藥禳可痊,惟有秋練至耳。
”翁初怒之;久之支離益憊,始懼,賃車載子複入楚,泊舟故處。
訪居人,并無知白媪者。
會有媪躁柁湖濱,即出自任。
翁登其舟,窺見秋練,心竊喜,而審诘邦族,則浮家泛宅而已。
因實告子病由,冀女登舟,姑以解其沉痼。
媪以婚無成約,弗許。
女露半面,殷殷窺聽,聞兩人言,眦淚欲望。
媪視女面,因翁哀請,即亦許之。
至夜翁出,女果至,就榻嗚泣曰:“昔年妾狀今到君耶!此中況味,要不可不使君知。
然羸頓如此,急切何能便瘳?妾請為君一吟。
”生亦喜。
女亦吟王建前作。
生曰:“此卿心事,醫二人何得效?然聞卿聲,神已爽矣。
試為我吟‘楊柳千條盡向西’。
”女從之。
生贊曰:“快哉!卿昔誦詩餘,有《采蓮子》雲:‘菡萏香蓮十頃陡。
’心尚未忘,煩一曼聲度之。
”女又從之。
甫阕,生躍起曰:“小生何嘗病哉!”遂相狎抱,沉疴若失。
既而問:“父見媪何詞?事得諧否?”女已察知翁意,直對“不諧”。
既而女去,父來,見生已起,喜甚,但慰勉之。
因曰:“女子良佳。
然自總角時把柁棹歌,無論微賤,抑亦不貞。
”生不語。
翁既出,女複來,生述父意。
女曰:“妾窺之審矣:天下事,愈急則愈遠,愈迎則愈拒。
當使意自轉,反相求。
”生問計,女曰:“凡商賈之志在于利耳。
妾有術知物價。
适視舟中物,并無少息。
為我告翁:居某物利三之;某物十之。
歸家,妾言驗,則妾為佳婦矣。
再來時君十八,妾十七,相歡有日,何憂為!”生以所言物價告父。
父頗不信,姑以餘資半從其教。
既歸,所自買貨,資本大虧;幸少從女言,得厚息,略相準。
以是服秋練之神。
生益誇張之,謂女自誇,能使己富。
翁于是益揭資而南。
至湖,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