;又起俯仰作獅子舞。
詩思既亂,衆乃罷吟,因而飛觞再酌。
時已半酣,客又互誦闱中作,疊相贊賞。
苗不欲聽,牽生豁拳。
勝負屢分,而諸客誦贊未已。
苗厲聲曰:“仆聽之已悉。
此等文隻宜向床頭對婆子讀耳,廣衆中刺刺者可厭也!”衆有慚色,更惡其粗莽,遂益高吟。
苗怒甚,伏地大吼,立化為虎,撲殺諸客,咆哮而去。
所存者,惟生及靳。
靳是科領薦。
後三年再經華陰,忽見嵇生,亦山上被噬者。
大恐欲馳,靳捉-使不得行。
靳乃下馬,問其何為。
答曰:“我今為苗氏之伥,從役良苦。
必再殺一士人,始可相代。
三日後,應有儒服儒冠者見噬于虎,然必在蒼龍嶺下,始是代某者。
君于是日,多邀文士于此,即為故人謀也。
”靳不敢辨,敬諾而别。
至寓籌思終夜,莫知為謀,自拚背約,以聽鬼責。
适有表戚蔣生來,靳述其異。
蔣名下士,邑尤生考居其上,竊懷忌嫉。
聞靳言,陰欲陷之。
折簡邀尤與共登臨,自乃着白衣而往,尤亦不解其意。
至嶺半,肴酒并陳,敬禮臻至。
會郡守登嶺上,與蔣為通家,聞蔣在下,遣人召之。
蔣不敢以白衣往,遂與尤易冠服。
交着未完,虎驟至,銜蔣而去。
異史氏曰:“得意津津者,捉衿袖,強人聽聞;聞者欠伸屢作,欲睡欲遁,而誦者足蹈手舞,茫不自覺。
知交者亦當從旁肘之蹑之,恐座中有不耐事之苗生在也。
然嫉忌者易服而斃,則知苗亦無心者耳。
故厭怒者苗也。
非苗也。
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