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給我幾十萬銀子,托我辦機器。
我動身的那一天,撫台還坐着八轎,親自送我到城外。
藩台以下那些大人們離城十裡,搭了一座彩棚,在那裡候着送。
等我到得那裡,撫台也趕到了。
把公事談完,随手在靴頁子裡掏出一張四萬銀子的彙豐銀行的彙票,托我到上海替他留心買四位姨太太。
大約一萬銀子一個。
如果不夠,叫我打電報去問他攏。
”新嫂嫂道:“像倪格蘭芬隻要耐八千洋錢。
陶大人,耐阿好拿倪格蘭芬讨仔去罷?”蘭芬道:“倪阿有格号福氣!”陶子兄道:“你别這們說。
俗話說的好:‘嫁雞随雞,嫁狗随狗。
’你嫁了我們撫台做姨太太,我們都得稱你憲姨太太。
”新嫂嫂道:“有心托仔耐格大人,做仔格格媒人罷!”蘭芬說:“倪總勿會忘記耐格。
謝謝耐,後補耐末哉!”陶子堯道:“的的确确是實缺,并不是候補。
”說到這裡,新嫂嫂又特地倒了一碗茶,叫他潤潤嘴。
陶子堯又說道:“剛才的話沒有說完。
撫台拿銀票交代與我之後,我拿過來往馬褂袋裡一放,随即起身上轎。
撫台還要敬酒。
我被他們鬧的腦子疼,再三辭謝,方才免了。
撫台帶領大小官員,送至轎前,齊打一恭,我也還了一個揖。
隻聽得耳朵旁邊‘泊隆通’,‘泊隆通’。
”新嫂嫂道:“格當中啥個緣故?”陶子堯道:“營裡的兵開大炮送我,所以耳朵旁邊隻聽得‘泊隆通’,‘泊隆通’。
”陶子堯說得高興,不提防魏翩仞在榻上一覺困醒,并不知道他說得甚麼,隻聽得甚麼“泊隆通”,“泊隆通”,也就依着他說“泊隆通”,“泊隆通”。
陶子堯見他睡醒,疑心方才的話都已被他聽見,面上一紅,不好意思再說下去,自言自語道:“我們在這裡說營裡放大炮。
”新嫂嫂道:“勿殼張格格大炮,倒拿魏老吓醒。
”魏翩仞睡眼朦胧,也沒有聽清,隻是揉眼睛。
新嫂嫂連忙絞過一塊手巾。
蘭芬道:“陶大人說格鬧忙煞,格底下說哩。
”陶子堯也不理他。
魏翩仞揩過臉,摸出表來一看,已是三點三刻,說:“時候不早了。
陶大人就在這裡借了一夜幹鋪罷,我是要失陪了。
”陶子堯一定也要起身回棧。
新嫂嫂挽留不住,又要留他兩人吃過稀飯再走。
他兩人因為時已晚,急欲回去。
新嫂嫂同了蘭芬一直送到樓下,開開大門,看他兩人出弄堂。
陶子堯不識路途,魏翩仞便同他走出弄堂,由石路挽到四馬路,叫陶子堯向東,一直走到巡捕房朝南,朝東是一品香,朝南便是棋盤街,離高升棧很近的。
陶子堯至此,方悟原來高升棧到一品香甚近,用不着坐東洋車的。
今天從棧裡出來,被東洋車夫所欺,不知道在那裡兜了一個圈子,才到得一品香。
可見上海地方人心欺詐,是要刻刻留心的,當下便謝過魏翩仞,兩人拱手作别。
陶子堯帶了跟班回棧。
魏翩仞自到相好大姐老三處過夜不題。
且說次日陶子堯一覺困到一點鐘方才睡醒。
才起來洗臉,便有魏翩仞前來,約他一同出去,到九華樓吃揚州館子。
吃完之後,就在公一馬車行叫了一部橡皮輪皮篷車,一同去遊張園。
可巧這日是禮拜,所有昨天台面上幾個朋友,倒有一大半在這裡。
劉瞻光因輪船未開,亦到園中玩耍。
仇五科一直等到打過四點鐘,方才來到。
在大洋房裡大家會齊,分了兩張桌子吃茶。
此時遊園妓女,數一數足足到了五六十個,把個大洋房擠的實實窒窒的,好不熱鬧。
陶子堯跟了衆人出去兜了一回圈子,不提防在照相地方碰見新嫂嫂同了蘭芬在那裡照相。
見面之後,着實殷勤,一路跟着同到大洋房。
新嫂嫂便把煙袋送過。
魏翩仞因同陶子堯咬耳朵,說:“趁着瞻光還未開船,難得今天朋友齊全,不如此刻就到他家請客,又應酬了蘭芬,豈不一舉兩得?”陶子堯本有到他那裡請客的意思,但是面嫩,一時說不出口,聽得魏翩仞之言,連說:“好極,好極!”魏翩仞先替他交代新嫂嫂道:“陶大人吃酒,菜是要好的,交代本家大阿姐,不要搭漿!”說完之後,又替他張羅劉瞻光、仇五科一班人。
這班酒肉朋友天天在堂子裡混慣的,豈有不來之理。
當下新嫂嫂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