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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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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天我要帶兵士們出城打獵去,誰有空工夫去保護百姓呢?”那都指揮聽都督說得不像話,便氣憤憤地走出府來。

     這時府外面聚集了許多百姓,打聽府裡的消息。

    都指揮一長二短地對大衆說了,氣得人人咬牙切齒,隻聽得轟天雷似地發一聲喊,說道:“我們去殺了這昏都督再說話!”一窩蜂似地擁進府去。

     這時府裡的衛兵,要攔也攔不住,外面人越來越多,擠七八百人,在刀架上奪了刀槍,打進後院。

    都督正抱着兩個妃子在那裡說笑,才一回頭,頭便落地。

    可憐一班脂粉嬌娃,都被他們一個個拖出院來,奸死的奸死,殺死的殺死,剝得赤條條的,七橫八豎,抛在院子裡。

    都督的母親、妻子也被亂民殺死,最可憐的,一個十六歲的女孩兒,被許多人綁在柱子上拿火燒死。

      這一陣亂,從午牌時分亂起,直亂到申牌時分,都督府裡殺得屍積如山,血流成河,真是殺得半個不留。

     事過以後,查點人數,獨獨少了都督的兒子範察。

    這範察是都督最小的兒子,年紀才得十二歲,這一天正跟着一班兵士們在城外打獵,一頭兔子從他馬前走過,他便把馬肚子一拍,獨自一人向山坳裡追去。

    看着越追越遠,那頭兔子也便去得影迹無蹤。

    範察無精打彩,放寬了缰繩,慢慢地踱着回來。

    才走出山坳,忽聽得一株大樹背後有人唧唧哝哝說話的聲音。

    範察雖說年小,卻是機警過人,當時他便停了馬蹄,側耳靜聽。

    隻聽得一個人說道:“如今我們把都督一家人殺得幹幹淨淨,隻溜了這小賊範察。

    從來說的斬草除根,如今新都督派我來把範察哄進城去,那時連你也有重賞。

    ”範察聽到這裡,也不候他說完,撥轉馬頭便跑。

    後面兵士見走了範察,便也拍馬趕來。

     二三十匹快馬,一陣風似地向前趕去。

    範察一人一馬,在前面舍命奔逃,看看被追上,他急扯住辔頭,向樹林裡一繞,繞到岔道上去。

    範察心生一計,看看天色漸晚,樹林中白蕩蕩一片暮色,他便跳下馬來,把馬趕到小道兒上去,自己忙脫下衣服來,罩住馬臉;又折一支樹枝來,頂在自己頭上,下身埋在長草堆裡,直挺挺地站着,動也不敢動。

     這時夕照銜山,鴉鵲噪樹。

    說也奇怪,便有一群鵲兒,從遠處飛來,聚集在範察頭上的樹枝上咶噪着。

    那一隊追兵,一陣風似地在他面前跑過,吓得範察連氣也不敢喘一喘。

    直到那追兵去遠了,才低低地說了一聲:“慚愧!”正要丢下樹枝走時,誰知那追兵又回來了,到樹林外面一齊跳下馬,到林子裡面來找尋。

    這時直把個範察急得魂靈兒出了泥丸宮,癡癡呆呆的半晌。

    清醒過來一看,林子裡早已靜悄悄的,不知什麼時候那追兵已經去了。

    範察急急丢下樹枝,向長草堆裡奔去。

      一會兒,眼前已是漆黑,伸手不見五指,他在黑漫漫的荒地裡跑着,正是慌不擇路,不分東西南北地亂跑了一陣。

    眼前忽然露出微微的燈光來,他便努力向燈光跑去。

     跑到一個所在,一帶矮牆,裡面紙窗射出燈光來。

    範察忙上去打門,裡面走出一個老頭兒來,問:“什麼地方的小孩兒,深夜裡打人門戶?”範察上去,隻說得一句:“俺爸爸媽媽……”便嚎啕大哭起來。

    原來這時範察想起他父母被殺死,不由得痛入心肝;回心一想,我如今逃難出來,不能讓人知道我的真實情形。

    忙打着謊話,對老頭兒說道:“俺跟着父母出來打獵,走到淺山裡,遇到狼群,父母雙雙都被狼子拖了去,所有行李馬匹都丢得幹幹淨淨,隻逃出一個光身人兒。

    可憐我人生路不熟,在山裡轉了一天一夜,才轉到這地方,求你老人家搭救我吧!”  老頭兒見他面貌清秀,說話可憐,便收留了他,拉他走進屋裡去。

    隻見炕上一個老婆婆和一個姑娘,盤腿兒坐着,湊着燈光,在那裡做活計。

    那個姑娘和範察年紀不相上下,她一邊聽他父親說話,一邊溜過眼來看着範察,從頭到腳打量着,臉上露出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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