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齊也和各衙門的兵士要好,凡是衙門裡的情形,他都打聽得仔仔細細。
這時候撫順關東三十裡,每兩月開馬市一次。
馬市分官市私市兩種:官市,是由部落都督、貝勒等派人到撫順來進貢,又帶了許多馬匹來賣給明朝官廳;私市,是滿洲百姓和明朝百姓私自做的買賣,滿人賣給漢人的大半是牛、馬、獸皮和人參、松子等貨物,漢人賣給滿人的,大半是綢緞布匹、鍋子行竈和種田人用的東西。
兩面百姓公平交易,都十分和氣。
努爾哈齊也扮做商人,帶些雜糧去賣給漢人,因此便結識了許多漢人。
這時建州都督派來進貢的人便是王杲,努爾哈爾早打聽得王杲那種跋扈情形,後來果然鬧出亂子來,終于給王台捉住,送去給明朝殺了頭。
從此王台得大明朝的幫助,便十分強盛起來,甯古塔地方常常吃他的虧。
努爾哈齊雖說被父親趕出家園,但是他家裡的事體,仍是時刻關心的。
他在撫順市上打聽得一個緊要消息,他便想連夜跑回建州去通報他父親知道,又怕他妻子不放他去。
到了夜裡,他夫妻兩人睡在炕上,努爾哈齊便把自己家裡的情形和打聽得的消息,仔仔細細地對他妻子說了。
春秀聽說丈夫原是建州衛都督的兒子,不由得快活起來;又聽說要離開她到建州去,又不由得傷心起來。
努爾哈齊再三勸慰,又說自己到了建州,大事一定,立刻來迎接她到建州去同享榮華,共享富貴。
春秀心想這原是丈夫的前程大事,也無可奈何。
夫妻兩人一早起來,啼啼哭哭地分别了。
努爾哈齊又怕在路上有人盤诘,露了破綻,便穿了一身破衣服,拿煤灰擦着臉,扮做乞丐模樣,沿路曉行夜宿,千辛萬苦,到了建州城裡。
一時又不敢去見他父親,隻得悄悄地在府外等候,虧得那班侍衛和他好,便暗暗地藏他在府裡。
這時,各處貝勒都到府裡來了,一來是請覺昌安的安;二來為王台的事,大家商量了一個對付法子。
努爾哈齊十歲死了母親,受納喇氏的虐待,隻那大伯母禮敦的福晉和他好,不周不備的時候,常在暗地裡照看他些。
自從努爾哈齊十九歲上被他父親趕出去以後,心裡常常記挂着。
努爾哈齊進府以後,便悄悄地看她去。
他伯母一見侄兒回來了,快活得什麼似的,又見他衣服褴樓,面目黎黑,便詫異起來。
努爾哈齊說:“不曾見過父親,不敢改換衣服。
”說話時候,他大伯父禮敦巴圖魯也走進房來,努爾哈齊便把打聽得到的消息告訴他。
禮敦聽了,不禁吓了一大跳。
原來那王台明修棧道、暗渡陳倉的計策:他這裡虛張聲勢,要來攻打甯古塔一帶城池,那邊卻暗暗地指使圖倫城主尼堪外蘭,聯合明朝的甯遠伯李成梁,協力攻打古埒城。
那古埒城主阿太意京,原是覺昌安的孫女婿、禮敦巴圖魯的女婿,隻因阿太章京是王杲的兒子,王台既綁送了王杲,甯遠伯又殺了王杲,深怕他兒子報仇雪恨,所以為斬草除根之計,非滅了這古埒城不可。
誰知那邊才動兵馬,這邊努爾哈齊早已得了消息。
他想姊姊嫁了阿太章京,住在古埒城裡,豈不要吓壞了! 他那大伯母又和他好,這事又關礙着愛新覺羅的前途不淺,是萬不能隐瞞的了。
他為了此事,便晝夜兼程跑回家來。
禮敦得了這個消息,第一個忍耐不住,他便一面叫他福晉去告訴婆婆,一面帶了他侄兒出去到大廳上。
正是許多貝勒紛紛議論的時候,塔克世一回頭見了他兒子,不由得怒從心上起,搶上前去,恨不得一刀殺死。
禮敦一邊攔住了,一邊把這消息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,大家聽了目瞪口呆,沒有一個計較處。
正無可奈何的時候,忽聽得一片婦女的哭聲從屏後傳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