衾香軟,一個美人兒和他并頭睡下。
她是滿州打扮,髻兒高高的,鬓兒低低的,壓在那粉脖子上面,越顯得黑白分明;兩道彎彎的蛾眉,眉梢斜浸在雲鬓裡;兩腮胭脂紅得可憐,一點朱唇鮮豔動人。
那美人兒看他呆呆地向自己打量着,便“嗤”地一笑,把被角兒遮住自己的粉臉兒。
看她身上穿着一件銀紅小襖,越顯得腰肢婀娜。
李永芳心中一動,正要用手前去推開她,忽然“啊喲”一聲,伸手向自己頭上一摸。
那頭發剃得光光的,隻頭頂上挂着一條大辮子。
李永芳不由得歎了一大口氣,淌下眼淚來。
隻見那美人又從被窩裡坐起身來,低聲軟語地勸慰他。
李永芳問她:“你是什麼人?怎麼和我一被窩睡着?”那美人“撲嗤”一笑,說道:“你看這大呆子!俺倆既做了夫妻,怎麼不睡在一個被窩裡?你問我是誰,我說出來時,怕不要吓破你的膽。
我不是别人,便是那當今皇上七太子阿巴泰的大公主呢!”李永芳聽了,果然吓了一跳,從被窩裡跳起來,直挺挺地跪在炕下。
公主笑着,忙拉他起來,一面喚着侍女來服侍附馬穿戴起來,看他居然穿着袍褂靴帽、紅頂花翎。
一會兒那公主也打扮齊整,雙雙出去謝過皇上。
皇上聖旨下來,拜李永芳做撫順總兵官,專管撫順一帶的漢人。
這時左翼人馬也在撫順會合,一連打破了撫安、花豹、三岔各處。
又派兵進鴉鹘關,圍清河城,五日五夜打破了。
大軍回來,又過撫順城,把城牆拆毀了。
出關來,人馬齊集甲闆地方,大小将士齊來獻功。
這時擄掠了許多金銀人畜,皇帝一齊賞了兵士們。
又捉得關上做買賣的山東、山西,江南蘇州、杭州各地生意人,皇帝吩咐多多地給他們盤纏,放他們回家去。
英明皇帝親自押陣,各貝勒大臣随駕随從。
看看走到謝裡甸的地方,傳令駐營。
忽然探馬報說:“後面明廣甯總兵張承蔭、遼陽副将顧廷相、海州參将蒲世芳,領兵一萬追趕前來。
”英明皇帝聽了,微微一笑,說道:“這班貪生怕死的奴才!俺大軍到時,他們躲到哪裡去了?如今候俺出了關,卻又來追趕。
這明明是裝幌子,哄他主子的。
我量他來也沒有勇氣的。
孩子們!快快去殺他一陣。
“一個号令傳下去,大貝勒和四貝勒各帶本部人馬,直殺上去。
那巴克什額爾德尼令另外兩貝勒也帶了兵馬,前去策應。
張承蔭見滿洲兵來勢洶湧,便靠山分紮中、左、右三營,開掘壕溝,排列大炮。
那八旗兵個個奮勇攻上山來。
火炮下去,山下兵馬死了不少。
正相持時候,忽然西南角起一陣狂風,飛沙走石,直向明朝兵營打去。
大貝勒呐一聲喊,搶上前去,見人便砍,見馬便射。
四貝勒也向山南奮力地攻打上去。
正在血戰的時候,忽然山後金鼓大震,巴克什額爾德尼令另外兩貝勒的人馬又從明兵的後營殺來,把張承蔭的兵隊擠在半山裡,進退兩難。
四百滿兵把包圍在核心,可憐張承蔭、顧廷相、蒲世芳和遊擊梁汝貴等五十員戰将,都死在亂箭下,那殘兵敗将向四面山下逃去。
滿兵追殺四十多裡,才止住這一場殺。
四位貝勒獲得戰以九千匹,盔甲七十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