悶的時候,忽然二門上的家人跑來回說:“外有劉将軍請見。
”楊鎬問明是劉綎,心想:“我們才在校場上見過面,如今他又有什麼緊要公事呢?” 一面想着,一面走出去。
那劉綎見了楊鎬,劈頭第一句便問道:“大帥,看我們的軍隊可用得嗎?”楊鎬聽了,不覺歎了一口氣,說道:“這也是沒法的事體。
” 劉綎說道:“大帥要知道,此番出師,不是兒戲的事體。
像這樣雜湊的軍隊,末将怕是靠不住。
依末将的意思,求大帥奏明皇上,另練新軍二三萬人,歸末将統領。
教練一年,便在勁旅。
那時不用勞師動從,便是末将一人,也可以抵住那建夷十萬人馬。
“楊鎬聽了,又歎了一口氣,舉起一隻手來,在劉将軍肩上一拍,說道:”老弟,你還怕不知道吧,如今國庫如此空虛,滿朝站的又大半是奸臣。
便是這雜湊的軍隊,也是經過八九個月才得召集成功,哪裡又經得起将軍去另練新軍?
不用說國庫裡拿不出這一宗軍饷,便是這一年的耽擱,那建州人怕不打進關來麼?
事到如今,也是沒得說的了。
老弟,你看在下官面上,出去辛苦一趟吧!“劉綎原是一個血性男子,聽了楊鎬這一番話,便站起來拍着胸脯說道:”元帥既這樣說,末将拼着一條性命結交皇上和元帥罷了!但是……“劉綎說到這裡,覺得又是礙嘴,不好意思說下去。
楊鎬聽了,便追着他問道:”但是什麼?“一看,那劉綎已是掉下眼淚來了。
楊鎬心裡明白,便拍着胸脯說道:”老弟放心,怕此番出軍不利,老弟身後的事,有下官替你料理。
“劉綎忙上前跪下來,說道:”這樣請元帥受末将一拜。
“楊鎬也跪下去答拜,說道:”俺二人拜做兄弟罷!“站起來兩人拉着手,淌着淚。
劉綎說道:“末将益發連家小的事也托付大哥了。
”楊鎬心下萬分難受,回心一想,大軍未發,先為此痛哭起來,它不是不祥之兆嗎?忙止住了哭,索性拉他到内堂去拜見夫人,留他坐下喝酒。
第二天,楊鎬先把劉綎的家小取進府來,一塊兒住着;一面催促大軍浩浩蕩蕩殺奔關外去了。
看看到了沈陽,楊鎬傳集大小将領商議軍事。
探馬報來說:“金國皇帝親帶八旗兵丁,每旗七千五百人,約有六萬大軍,已離我軍不遠。
”楊鎬聽了,便拔下一支令箭,令馬林等帶領本部人馬,會合葉赫援軍約一萬五千人,從開原鐵嶺方面出三岔兒入蘇子河一帶,擾他南面。
隻許混戰,不許對壘,引他深入南方,便立了第一功。
馬林得令去了。
第二支令箭,傳劉綎上帳,說道:“你帶領一萬人馬,會合朝鮮一萬援軍,從寬甸出佟家江一帶入興京老城南面。
你打聽得西路兵開仗,便從東路猛攻,斷其歸路。
”
劉綎得令去了。
第三支令箭,傳李如柏上帳來,說:“你帶領二萬五千人馬,沿太子河出清河城,從鴉鹘關直搗興京巢穴。
三路兵中,你這一路道途崎岖,最不易走。
你卻須晝夜趕程,路上不得停留。
早到興京,便是你的第一功。
”第四支令箭,喚杜松和劉遇節上帳,說道:“你二人帶領三萬人馬,從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