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星,左都禦史鄒元标,和王家屏一班官員,一齊丢了功名,回到家鄉地方,召集一班自命為清流的讀書人,在無錫地方立了一個東林書院。
他們借着講學名義,天天聚在一塊兒,談論朝政,辱罵太監。
内中有一個高攀龍最是厲害,他朋友又多,不多幾時,便到處有他們的同黨,人人稱他們為“東林黨”。
他們又結識了一班在朝做禦史官的,常常上奏章彈劾那班私通太監的大官。
有一個祭酒官湯賓尹,立了一個“宣昆黨”,在直隸、山東、湖南、湖北、江蘇、浙江幾省地方,都有他的同黨。
日子久了,那班大臣見了這兩黨的人,也有些害怕。
這兩黨的人口口聲聲要立常洛為太子。
後來越鬧越兇了,那班太監和大臣都有性命之憂,他們沒有辦法,把二十六年不坐朝的神宗皇帝請出來,上了一本奏章,說東林黨和宣昆黨的人如何兇橫。
皇帝勃然大怒,連下幾道上谕,把兩黨的人,革職的革職,捉拿的捉拿,一齊關在監牢裡。
一面便把常洛冊立為太子;又把福王調到河南去,造座高大的王府,花了三千多萬兩銀子。
這鄭貴妃心中還是十分不願意,暗暗地和魏太監商量。
在萬曆四十三年上,忽然有一個大漢,名叫張節的,手裡拿着木棍,慌慌張張地闖進皇太子住的慈慶宮裡去。
那看守宮門的侍衛上去攔阻,也被他打傷了。
一時裡宮裡太監聲張起來,跑來許多護兵,把張節捉住了,送到刑部衙門裡去審問。
那刺客供認:是鄭貴妃宮裡的太監馬三道指使他來行刺太子的。
這一句話傳出去,外面便沸沸揚揚,說是貴妃謀死太子。
那鄭貴妃聽得了,便在神宗皇帝面前撒癡撒嬌地哭訴。
神宗皇帝便把太子宣進宮去,一手拉着貴妃,一手拉着太子,替貴妃辯白說:“這事貴妃完全不知情的。
”太子看在父子情面上,也推說那張節是個瘋癫的。
刑部郎中胡士相,便把張節定下了個殺頭的罪,又把馬三道充軍到三千裡外去。
自從出了這個案件以後,這鄭貴妃忽然拿好心看待太子起來,常常做些針線活送給太子,又弄些食物給太子吃。
太子看她并無惡意,便也常常進宮朝見貴妃。
因此太子和神宗父子的恩愛,又十分濃厚起來。
鄭貴妃又怕太子不相信她,便和神宗說了,下一道聖旨給福王:以後不奉宣召,不得擅自進宮。
這一來又讨好太子,又杜絕了他母子間的嫌疑,誰知這神宗皇帝在萬曆四十八年上死了,太子常洛即位,便是光宗皇帝,這光宗皇帝,因為鄭貴妃和他好,便把她留在宮裡,和母親一般看待。
又誰知光宗即位不多幾天,便害起病來。
光宗皇後卻沒有急壞,倒急壞了鄭貴妃。
便傳命出去,叫大臣到處求醫問藥。
這時有一個太監,名叫崔文升,獻了一味丹方,給皇帝吃了下去,那病勢越發沉重了。
這時又有一位大臣,名叫方從哲的,打發鴻胪寺丞李可灼送進一粒紅丸來。
鄭貴妃勸光宗服下。
那時鄭貴妃做媒給光宗做妃子的李選侍,也力勸皇帝服這一粒紅丸。
光宗聽了兩位妃子的話,便把紅丸吞下肚去。
誰知第二天,那藥性發作起來,這位做不上一年的光宗皇帝,便有些性命難呆了。
要知光宗皇帝性命如何,且聽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