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上去一一招呼了,大家陪他走進屋子去。
裡面院子很大,廳堂也闊寬,堂屋裡已擺下幾大桌酒席。
金飛當即請白泰官坐了首位,衆好漢也一齊坐了下來。
看各人跟前時,都沒有筷子,隻有尖刀數柄,白泰官跟前連尖刀也沒有,滿桌子的雞鴨魚肉,不知如何吃法。
停了一會,主人吩咐衆弟兄敬客,隻見各人拿尖刀挑着魚肉向白泰官嘴裡送來。
白泰官也故意要獻些本領給他們看,見尖刀送進嘴裡時,他忙把門牙咬住,刀夾刮地一聲,刀尖咬斷,魚肉吃下肚去。
就這樣一個一個上前敬他,他從從容容地吃着,嘴上一點不受損傷。
直到桌面上的尖刀一齊被他咬去刀尖,看看白泰官跟前堆着一大堆刀頭兒,大家都喝彩。
接着拿上一大盤糕來,外面熱氣騰騰。
白泰官拿一塊送進嘴去一咬,糕裡裹着十多支鐵釘。
白泰官不動聲色,把糕慢慢地吃完,含着一嘴鐵釘,向牆一噴,隻見那十多支鐵釘一齊牢牢地釘在牆上。
金飛看了,也喝一聲好,站起身來送客。
白泰官自料衆寡不敵,又見他手下人本領高強,便把一團豪氣冰消瓦解了。
走到大門口,已有一扇鐵閘門擋住,一旁趕過一個童兒來,把這門閘輕輕舉起。
看那塊閘闆足有一千斤,白泰官這時越發死了心,下得山去,不好意思去見那捕快,便一溜煙逃到别處去了。
這時康熙仗着魚殼保護,又第四次出巡江南。
這一次可不比得上一次,皇上帶着禦林軍士,沿路又有地方軍隊保護。
皇上暗暗地打聽還有許多讀書人不服清朝,做許多诽謗朝廷的詩文。
從速舉發,不得循私!誰知道這密谕下得不多幾天,在浙江湖州府地方便鬧出一起文字的大獄來。
當地有一富翁,姓莊名廷垅,他讀書不多,卻好名心重,很想弄些著作,傳之後世,藏諸名山。
因此他便天天捏一支筆,咿咿唔唔地帶唱帶寫,不知寫些什麼。
偏偏肚子裡不争氣寫了一年半載,也寫不出什麼正經東西來。
後來他忽然想出一條好計策來:好在他有的是錢,便拿銀錢去那班窮讀書人家裡收買稿件,占為已有。
後來不知從什麼地方買到一部烏程朱氏《明史》的稿本。
他便快活非凡,湊上些崇祯朝的事實,換了自己的名字,又請當地有名的讀書人,姓陸的、姓查的、姓範的,替他做幾篇後記,居然刻印出來。
他想這洋洋大作,當年孔子作《春秋》,司馬光作《史記》也不過如此;傳之後世,怕不與《春秋》、《史記》鼎足而三。
誰知樂極生悲,這各省地方官正在暗地裡查訪有诽謗本朝的著作,查到這部《明史》,那湖州知府便鄭重其事,親自進京去告密。
那刑部尚書秦明皇上,聖旨下來嚴密查辦。
這莊廷垅消息得到很快,知道事體難了,忙服毒自盡。
聖旨下來,見莊廷垅已死,便開棺戮屍;又把那時刻印的、販賣的一齊捉去殺了。
那做後記的查家、範家、陸家也得信很快,便預先聲明是莊廷垅捏名假造的,好不容易求得一個免罪,已弄得傾家蕩産。
從此以後,一班讀書人都縮着頸子不敢多寫一個字。
康熙皇帝心中十分快樂,在外遊玩多時,便啟跸回京去。
誰知京裡的太子和直郡王、雍郡王又鬧出一樁大事來。
要知後事如何,且聽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