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,忙站住腳,又指點着莊洵向前走去:“穿過林子,前面一座四面廳,你在廳裡坐着候我,我去去便來。
”說着,丢下莊洵去了。
莊洵慢慢地向前走着,走出花叢,果然見一座大廳屋,四面落地琉璃窗,圍欄内析,走廊下供着許多花盆,走進屋去,四壁字畫,十分幽雅。
莊洵到底是一個讀書人,見了字畫便十分心愛,一幅一幅地看過去。
正看得出神的時候,忽然聽得遠遠的“唵唵”幾聲喝道。
莊洵在屋内隔窗望去,見一肩暖轎,幾個内監擡着,轎中坐着一位十分威武的男子,從花間過來。
莊洵知道皇上駕到,慌得他兩條腿索索地抖動,要藏躲也無藏躲處,一眼見屋中擺着一架炕榻,莊洵也顧不得了,便一蹲身爬進炕榻下去躲着。
側着耳央往外聽時,隻聽得一陣橐橐的靴腳聲邁進屋來。
一個人向炕榻上一座,滿屋子靜悄悄的,隻聽得衣裳悉索的聲音,停了一會,忽聽得炕上那人開口道:“把他帶上來!”
那說話的聲音十分洪亮。
接着便有幾個人出去,隻聽得一陣鐵索聲,帶進三個人來,當地跪倒。
内中有一個人十分倔強,左右侍衛喝他跪下,他也不肯跪,大聲罵道:“胤禛!你好狠心。
俺和你一般的骨肉弟兄,你如今硬霸占了皇帝的位置,且不去說他;便是俺弟兄的性命,你也不肯放過,苦苦的要謀害我們。
我問你,那胤禩和胤禟兩位哥哥有什麼罪?
你卻喚他豬狗,又把他監禁起來。
便是俺胤禵,自從父皇在世,便帶着兵馬南征北讨,替國家立了許多功勞;到如今雖有想論功行賞,也不到得犯這監禁的罪名。
老實說,你現在這皇位原是俺的,如今被你奪了去,俺也不希罕。
你要通了國舅隆科多,悄悄地把遺诏上‘傳位十四皇子’一句改做‘傳位于四皇子’,打量你這鬼鬼崇祟的行為俺不知道嗎?哼哼,胤禛,照你這種狼心狗肺,将來也不得好死呢。
“炕上坐着那人被他罵得火星直冒,喝一聲:”不必多說,趕快給他們化了灰!
“隻聽得左右答應一聲,好似拿席子一般東西鋪在地下,卷過又放,放過又卷,隔了半天,隻聽得侍衛們報道,三位親王都化灰了!那炕上的人冷笑幾聲,站起身來,接着那内監們又是”唵唵“幾聲喝着道,一擁去了。
把個莊洵吓得躲在榻下,隻是發怔。
後來那劉總管走來。
悄悄地從炕床下面拖他出來,見他瞪着兩眼,嘴裡不住地說:”吓死我也!“劉總管送他回到客店裡,他依舊不住嘴地說:”吓死我也。
“從此以後,這莊洵便害了瘋病,見了人便說“吓死我也”。
劉總管也來看望他幾次,也他請大夫診脈服藥,宛似石上澆水,病依舊是個不好。
劉總管無法可想,隻得打發一個人送他回家去。
可憐莊洵這一病,直病到第十五年上,才略略清醒過來,那時雍正皇帝已死,他才敢把當時這番情形告訴給外人知道。
這位雍正爺隻因康熙皇帝過于寬大,才放出這番狠心辣手來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