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已告老退休,由大徒弟曼如當家。
那曼如雖說參禅聰明,卻是一個貪财好色之徒,見杭州巡撫派人來請高僧,知道這是發财的好機會,便冷笑着對那人說到:“你們杭州人也知道急時抱佛腳嗎?如今俺山中正要修造銅殿鐵塔,最少也得一百萬銀元才得造成,師兄弟都下山四處募化去了,誰有空兒去踏江南的龌龊地方!”那人見曼如口氣決絕,杭州接駕的日子一天近似一天,心中焦急得不得了。
便再三和曼如商量,師兄弟既不出山,便求大和尚派幾位兄弟去也是好的。
那曼如隻是搖頭不應。
那人急得沒法,便答應捐二十萬兩銀子,修造鐵塔;後來慢慢加到四十萬塊錢,那曼如才答應下來。
立刻在耳房裡喚出四個和尚來,吩咐他們跟着來人到杭州說法去。
那班杭州官紳聽說請到五台山高僧,便興高采烈,預備清潔禅堂,莊嚴的講座。
這四個和尚到杭州的時候,合城官紳都前去迎接。
誰知見面之下,談論起來,卻是一竅不通,舉動惡俗,不覺大失所望。
隻因他們是五台山來的,便也照常敬重他們。
那知這四個和尚住在寺裡,漸漸地不守清規起來;起初還不過是偷葷吃素,那寺院後門外,常常見許多雞毛鴨骨。
後來索興偷起女人來。
蘇、杭女人本來是信佛的多,這時聽說杭州地方設廣大道場,那蘇杭一帶的名媛閨秀,趁駕未到以前,都搶着到西湖上來朝見名山,瞻禮佛像。
那和尚便在寺中造着密室,見有略平頭整臉的婦女,便拉過藏在密室裡;不上一個月工夫,被他騙去的婦女已有三十六個。
那鄰舍人家和遠路香客見走失自己的妻女,便吵嚷起來,四處找尋。
那和尚雇着工匠,天天在廟裡建造深房曲室,沒日沒夜和那班婦女在裡面宣淫作樂,又擅自把廟中産業押的押,賣的賣,他仗着是皇上師弟兄的勢力,有誰敢攔阻他?便是走失了那班婦女,也明知道是這幾個和尚鬧的鬼;雖有那班婦女的父兄丈夫告到官裡來,也隻好裝聾作啞,不去理他。
那和尚膽子越來越大,後來索興連官家眷屬也被拐騙去了。
這時塘栖地方有一個紳士姓楊,曾經做關外總兵,養病在家。
他有一位姨太太名叫琳娘,原是窯姐兒出身,隻因她面貌長得十分标緻,這楊總兵十分寵愛她。
琳娘一向信佛,聽說杭州地方迎接高僧、建設道場,便和總兵說知,要到杭州燒香去。
總兵官也依她,親自陪她到杭州來。
誰知隻到了三天,那琳娘便不見丁;四處找尋,毫無影蹤。
這總兵急了,告到将軍衙門裡,那将軍派了幾個親兵幫他找尋。
後來這總兵偶然從琳娘貼身丫頭口風裡聽出來,才知道他的姨太太是被五台山來的和尚騙去的。
他原是一個武夫,聽了這個話如何忍得,便立時帶了自己的跟随打進廟去。
果然在地窯裡找到了。
這地窯打扮得錦帳繡帷,鋪着長枕大被,點着不夜天燈;那琳娘和别家十多個婦女都關在窯子裡。
總兵急找那和尚時已逃得無影無蹤,氣得那總兵咆哮如雷,帶着琳娘,要趕上蘇州去叩阍上告。
慌得那杭州一班官紳一齊來勸阻,又由大家湊了十萬銀錢,算是遮羞錢。
送他回鄉去,那走失的三十六個婦女一時都找得,由地方備了船隻,個個送她們回家去。
這一場大鬧,把個莊嚴的佛場打得七零八落。
看看接駕的日期一天近似一天,那道場必須重新修建,且不去說他;最為難的,在這短促日期,到什麼地方去請名僧來主持講壇?後來還是那韓紳士想出一個救急的法子來,說:“杭州是文人荟萃之區,深通佛典的讀書人一定不少,我們何妨把他們請來,暫時剃度,分主講壇。
”韓紳士這個主意一出,那一班寒土略通佛典的,都來應募。
韓紳士自己也懂些大乘小乘的法門,便一個個當面試過;揀幾個文理通順、聰明有口才的,便給他們剃度了,分住各山寺院。
和他們約定,倘能奏對稱旨的,便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