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下來。
隻有那客人談笑自若,常常和那小校講着話;觑着一人小校走到牆根撤尿的時候,便悄悄地把另一個小校喚近身來,低低地對他說了幾句話。
那小校聽了,吓了一跳,怔怔地對那客人臉上看着。
那客人對他說道:“你不用害怕,你:倘然給俺去報了信,這總兵家裡的産業妻小一齊賞給你可好嗎?” 那小校說:“别的我不愛,隻愛他家那三小姐,長得好似水蔥兒似的,勾人魂魄。
”
那客人便點點頭說道:“便把他家三小姐賞給你。
”那小校聽了便高興起來,說道:“這樣空手白眼的去報信,有誰相信我?”那客人便叫小校走近身來,在自己懷裡摸出一顆小印來。
吩咐他:“快把這粒印送到官府裡去,你自有好處。
” 那小校得了印,便飛也似地出去。
這裡總兵官正忙着收殓兒子,又吩咐家裡的劊子手:當小霸王的屍首擱在棺材蓋上時,便把馬棚裡吊着的兩個囚犯拉出來破肚子。
這總兵仗着自己勢焰薰天,地方官也趨奉他;便是他在家裡用私刑殺死人,地方官也不敢去問他。
他曾經在家打死一個丫頭,踢死一個書僮,又逼死一個姨太太,私自埋葬了,也沒人敢去問他,何況如今兒子被人打死,拿兇手來抵命,越發是名正言順了,總兵家裡正忙亂的時候,忽然牆外一棒鑼響,門丁進來報說:“合城文武官員,上自巡撫大人,下至縣太爺,都來了。
”那總兵官認做是來為他兒子吊孝的,忙穿戴衣帽,迎接出去;待到見了撫台大人的面,正要作下揖去,隻聽得耳根邊一聲:“抓!”那撫台早已放下臉來,走過四個中軍官來,把總兵官揪住。
總兵官問:“俺犯了什麼罪?”那撫台也不說話,帶他直走到後園馬棚去,那班文武官員見了那客人,一齊跪倒。
徐大華在一旁看了,也十分詫異。
撫台親自上來替那客人松了綁,又叫人把徐大華也松了綁。
隻見那撫台又爬下地去,在馬糞堆裡磕着頭,口稱:“臣罪該死!”到這時,那總兵才明白過來,被綁的人便是當今的聖天子,吓得他忙跪下地去,連連磕着頭說道:“罪臣該死!隻求皇上賞一個全屍!”那皇帝也不去理他,出去大門去;外面早已須備下龍輿,皇帝坐着回船。
太後七八天不見皇上了,如今見了,便捧住了不放手,又再三勸說:皇上萬乘之尊,切不可微行出外,倘有不測,叫天下臣民負罪先皇,便有許多臣子,也紛紛上奏章勸谏,皇上吃了這個驚吓,從此卻也膽小了,隻是舍不下那小紅,便把她用軟轎悄悄地擡上禦舟來,朝朝寵幸。
那徐大華和銀紅兩人,受了這一番磨折,皇帝賞徐大華做刑部侍郎,準他把銀紅帶進京去供職,又連下三道上谕:第一道,把那總兵官立即正法,他兒子戮屍;第二道,把全城的文武官員一齊革職;第三道,把總兵官的家産妻孥全沒入官,分一半家産賞給這報信的小校,又賞他都司的官職,還把三小姐配給他做妻子。
乾隆帝也遊玩得厭倦了,匆匆到杭州去了一趟,便下旨回銮。
禦駕走到山東涿洲地方,忽然又出了一宗離奇案件,把好好一個皇孫殺死了,要知後事如何,且聽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