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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九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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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那女人卻個個厭惡他,叫他傻子。

    而且他平日見的女子卻沒有一個好的,大半都是窮家小戶的女人,或是大戶人家的老媽子粗丫頭,他見了已經當她是天仙了,何況見了這千嬌百媚的蘭兒,怎不叫他見了不要魂靈兒飛上半天呢?那蘭兒也曾遭他幾次輕薄,什麼好人兒美人兒,滿嘴的肉麻話兒。

    蘭兒總不去理他,拿了茶葉便走。

     如今走進店來,見隻有牛裕生一人在店堂裡,且見了自己早已笑得把眼睛擠成兩條縫,迎将上來。

    蘭兒心想不買茶葉了,回心又想,母親正等着茶葉吃呢,空着手回去,卻去要叫母親生氣。

    這樣一想,便硬一硬頭皮,上去買茶葉。

    牛裕生伸手來接她的錢,她拿錢向櫃上一擲,說了一句玫瑰花茶兒,便繃起了臉兒不說話了。

      牛裕生一邊包着茶葉,一邊涎着臉和她七搭八搭,又說:“真可憐!這樣一個美人胎子,卻沒有衣服穿,凍得鼻子通紅,叫我怎不心痛死呢!”嘴裡叽叽嘻嘻地說着。

     蘭兒聽了,總給他一個不理不睬。

    那牛裕生包好了一大包茶葉,放在櫃台上。

     蘭兒伸手去拿時,冷不防那人隔着櫃身伸過手來,抓住蘭兒的手臂,用力一拉,蘭兒立不住腳,撲進櫃身去。

    那人騰出右手來,摸着蘭兒的面龐,嘴裡說道:“我的寶貝!這粉也似的臉凍得冰冷,怎麼叫我不心痛呢?待我替你捂着罷!”說着,竟把那又黑又糙的手伸向蘭兒粉頸子裡去。

    急得蘭兒隻是哭罵。

    今天湊巧,他店裡人都有事出去了,這街道又是很冷僻的,所以牛裕生放膽調戲着,卻沒有人來解圍。

     那牛裕生欺侮蘭兒生得嬌小,一手拉住她肩膀,一手在櫃台上一按,托地跳出櫃台來。

      牛裕生正要伸手上前摟蘭兒的腰時,正是事有湊巧,這時外面闖進一個人來,大喝一聲道:“好大膽的囚囊!竟敢青天白日裡調戲女孩子。

    ”那牛裕生見有人進來,忙放了手,連說:“不敢!”那人氣憤憤地要上前去抓住他,要送他去保甲局裡去。

    慌得牛裕生跪下地來,不住地磕頭求饒。

    這時那店裡掌櫃的也回店來了,見了這情形,也幫着求情,一面又喝罵那牛裕生。

    這時店門外也擠了許多人看熱鬧,大家說:“送局去辦!”倒是這蘭兒,因為自己抛頭露面給衆人看着,怪不好意思的,便悄悄地對那人說:“饒了他也罷,我要回家去了。

    ”那牛裕生聽蘭兒說肯饒恕他,便急忙向蘭兒磕下頭去。

    蘭兒也不理他,拿了茶葉轉身走出店去了。

     走不上幾步,隻見那人趕上前來,低低地向蘭兒問道:“你是誰家的小姐? 我看你長得這副标緻的臉兒,也不像是平常人家。

    看你身上又怎麼這般寒苦?”蘭兒聽他問得殷勤,便也向他臉上打量着,看他眉清目秀,竟是一位公子哥兒。

    知道他是熱心人,便也把自己的家境和父死母病、流落在客地的情形,原原本本地告訴他。

    那人聽了,連說:“可憐!”他又說自己也是旗人,父親在本城做兵備道,他自己名叫福成。

    說着,他兩人已經走到蘭兒的家門口了。

    那福成從衣袋裡掏出四塊錢來,向蘭兒手裡一塞,說:“這個你先拿回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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